第西日清晨，練習室門剛開啟，門外跪著兩個人。
是之前退學的張元和孫六。
他們額頭觸地，聲音哽咽：“老師，我們錯了。家裡逼我們走，我們也沒勇氣堅持。可這幾天，我在家練功，靈氣滯澀，夜裡噩夢不斷。我知道，不是茶有問題，是我離開了茶。”
“我也一樣。”另一人抬起頭，“我爹現在還罵你是妖女，可我自己清楚——自從不喝那杯茶，我的舊疾又犯了。我瞞著家裡，偷偷回來。求您……讓我們重新開始。”
茶瑤站在門口，看了他們一會兒。
然後伸手，將兩人扶起。
“起來吧。”她說，“地上涼。”
兩人淚流滿面，連連點頭。
她帶他們走進練習室，安排座位，親自為他們泡了一杯溫茶。
“喝完，去補昨天的課程。”她說，“從辨氣入脈開始。”
訊息很快傳開。
原本觀望的家族，陸續送子弟前來報名旁聽。有人是真心求學，有人是想親眼看看這位傳說中的女先生到底是不是邪修。但不管為何而來，他們都得到了同樣的對待——一杯茶，一場測試，一句平實的話：“覺得不對，隨時可以走。覺得對，就留下來。”
第五日午後，陽光斜照進初心渠畔。
茶瑤坐在石凳上，看著少年練習控火。少年如今己能精準掌控炭爐三沸之差，手法嫻熟，神情專注。
遠處山道上，幾名散修揹著藥簍走過，邊走邊談。
“聽說了嗎？那個寫符的陳九，昨兒被人在鎮上撞見。他躲在酒肆角落喝酒，手裡攥著一張咱們學院的旁聽告示，看了半天，沒敢拿。”
“真事？”
“千真萬確。有人問他怎麼不去考，他一句話不說，掉頭就走。後來聽人說，他當晚就在破廟裡哭了半宿。”
“活該！”一人啐了一口，“自己不行，還想拉所有人墊背。”
“可你說，她為什麼不罰他？明明證據都在手裡。”
“你不懂。”另一人搖頭，“她要是抓他、罵他、把他綁來示眾，那她就跟那些爭權奪利的宗門沒兩樣了。可她不。她開門讓他回來——這才是最狠的。”
“怎麼說？”
“因為她讓他看清了自己的卑微。”那人低聲說，“她讓他明白，不是世界虧待他，是他自己不敢面對失敗。這種羞恥，比挨一頓打還難受。”
兩人漸行漸遠，聲音消散在風裡。
茶瑤聽著，手指輕輕摩挲著陶壺的裂痕。
她沒笑，也沒嘆氣。
只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爐火上。
“火候過了。”她說，“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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