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您叫我？”王軍趕緊剎住車，跳下來問道。
老大爺抬起頭，臉上溝壑縱橫，眼神卻還算清亮，他指了指衚衕深處，聲音有些發顫：“小夥子，我家裡……有堆木頭，你幫我處理一下唄？”
“哦，這事兒啊，行！”王軍爽快地應著，“我跟您去看看。”
說著，他就想跟著老大爺走，可瞧著老人那腳步，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一下輕一下重，手裡的柺杖戳在地上，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步都透著吃力。王軍心裡不由得一緊：這要是走半路摔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攙住老人的胳膊，語氣放得溫和：“大爺，我扶您走，這樣穩當點。”
“謝謝你啊，小夥子，心眼好。”老大爺被他扶住，明顯穩當多了，臉上露出點笑意。
兩人一快一慢，沒一會兒就到了一個院子門口。這院子是那種典型的老式西合院，不過看樣子不是獨門獨戶，門口掛著好幾家的牌子。但跟別處那些堆得亂七八糟的大雜院不同，這院子門口收拾得乾乾淨淨，牆根下還擺著幾盆長勢不錯的太陽花，透著股過日子的精緻勁兒。
進了院子，老大爺首接領著王軍往後院走，指著牆角堆著的一堆東西說：“小夥子，就是這堆。”
王軍定睛一看，那堆東西里有幾根長短不一的木頭，看著像是從什麼舊傢俱上拆下來的，表面蒙著層灰，還帶著些風吹日曬的裂紋。旁邊還扔著個破舊的櫃子框架，門板早就沒了，只剩下幾根朽壞的木條子。
“這木頭，”老大爺嘆了口氣，“想劈了當柴火燒，它硬得很，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根本劈不動。燒起來吧，又不愛起火，煙還大得嗆人。還有那舊櫃子，也是個佔地方的玩意兒，你幫我都拖走得了。”
王軍起初沒太在意，這種破舊木料他收得多了，大多是當柴禾或者碎了賣廢品。他撓了撓頭，琢磨著開口：“大爺，這東西……我得給您算算價，就是……”他想說這玩意兒實在不值什麼錢，怕說出來傷了老人的心。
結果他話還沒說完，老大爺就擺了擺手，說得乾脆：“小夥子，你幫我把它們清理乾淨就行，錢不錢的無所謂。堆在這兒，看著就膈應得慌，礙事得很。”
王軍一愣，還有這好事？他連忙擺手：“大爺，這不成啊，多少得給您幾塊錢，不然我這不成佔您便宜了嘛。”
“嗨，佔啥便宜。”老大爺笑了，皺紋擠成一團，“我這年紀大了，也不在乎這幾塊錢，你趕緊弄走，給我騰點地方，我就謝天謝地了。”
“那……好吧，謝謝您了大爺。”王軍見老人態度堅決，也不再推辭，心裡卻記下了這份情，想著等會兒多幫老人收拾收拾院子邊角的零碎。
他挽了挽袖子，開始動手搬那堆東西。先把那幾個舊櫃子的木條子拆下來，往三輪車斗裡扔。接著又去搬那幾根木頭。
頭兩根沒什麼特別，就是沉了點。可當他抱起第三根木頭時，心裡忽然“咯噔”一下，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木頭瞧著在外面風吹日曬了不少日子，表面粗糙，還裂了幾道縫，看著跟普通的爛木頭沒兩樣。可入手的分量卻比一般的硬木還要沉上不少，而且摸著那木頭的紋理，雖然蒙著灰，卻隱隱透著種說不出的細密感。
他放下木頭，蹲下身，用手指頭摳了摳木頭表面的灰，露出一小塊內裡的顏色。那顏色不是普通木頭的黃白或棕褐，而是帶著點深紫發黑的色澤，看著就透著股不一樣的勁兒。
王軍皺起眉頭，心裡犯起了嘀咕：這木頭……好像真不是一般的料啊？他以前收過不少舊木料，什麼榆木、槐木、棗木都見過，可從沒碰到過這樣的。他又伸手敲了敲木頭，發出的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種厚重的質感，跟敲在實心的石頭上有點像，但又多了點木頭的韌性。
他站起身，往那堆木頭裡扒拉了幾下，又拿起一根細點的木條子，仔細看了看。這木條子的斷口處，紋理更是清晰，一圈圈的年輪細密得幾乎看不清，密度大得驚人。
王軍的心莫名地跳快了幾拍。他不是什麼識貨的行家，但也聽那些跑老宅子收東西的同行唸叨過，說有些老木頭金貴得很，什麼紫檀、黃花梨，都是好東西。難道……這堆看著不起眼的爛木頭裡，藏著這寶貝？
他強壓下心裡的激動，不動聲色地繼續往車上搬。眼睛卻像安了鉤子似的，在那些木頭上掃來掃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越看心裡越打鼓。
這老大爺，怕不是不知道這木頭的底細吧？王軍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邊捋著鬍鬚的老人，見他一臉淡然，好像真把這些當成了不值錢的廢料。
王軍深吸了一口氣，手裡的動作沒停，心裡卻己經翻起了驚濤駭浪。他得趕緊把這些東西弄走，回去找個懂行的人好好看看。這要是真是什麼好木料，那可真是撞上大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