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看著一臉頹唐的韓春明，眉頭擰成個疙瘩，開口問道：“春明，你準備怎麼辦？”
韓春明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眼神放空似的望著屋頂的房梁，聲音透著股茫然：“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也不會窩在家裡睡覺了。”
王軍抿了抿嘴，心裡也堵得慌，確實想不出什麼能立竿見影的法子。他又追問：“你跟師傅說了這個事情沒？”
韓春明頭搖得更厲害了，臉上帶著點怕：“這我哪敢說啊？師傅要是知道了，非把我罵個狗血淋頭不可。”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了話，屋裡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空氣沉悶得讓人難受。
過了好一會兒，王軍像是想起什麼，又開口問道：“春明，你跟蘇萌……是不是真搞在一起了？”
韓春明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徹底沒了顧忌，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點了點頭。
王軍嘆了口氣：“行吧，春明，我暫時也沒什麼好辦法。晚上的時候，我問問我媽，看她能不能有什麼主意。”
其實他心裡清楚，這事兒多半沒什麼轉圜的餘地，結局幾乎己經註定。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程建軍不知道在哪添油加醋地宣揚了一通，大院裡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韓春明被廠裡開除了。
“這程建軍，真他媽的不能深交，”王軍心裡暗罵，“壞都壞到骨頭縫裡去了。”
正琢磨著，母親張秀芳和父親王懷安從外面回來，一進廚房就看見王軍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
張秀芳眼睛一亮，樂了：“呦？看不出來啊，今天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我們家小軍還親自下廚了？”
王軍沒接話，只是低著頭，默默地切著菜，往鍋裡添著水，手上的動作沒停。
很快，飯菜端上了桌，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王軍扒拉了兩口飯，才抬起頭看向母親，遲疑著開口問道：“媽，春明的事情，您應該聽說了吧？”
張秀芳放下筷子，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無奈：“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聽說了。我告訴你，這事兒沒轍。他被定性成投機倒把了，檔案上己經有汙點了。現在這光景，哪個單位敢要他？別說找正經工作了，難上加難。而且啊，他還得定期去街道辦學習，接受教育，你知道嗎？”
王軍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心裡沉得厲害。
一旁的父親王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沉緩：“行了，小軍。我知道你想幫你朋友，心意是好的。但是有些事情，能幫；有些事情，真幫不了。”
王軍心裡犯起了嘀咕：按說原劇裡，韓春明後來西處碰壁，就是因為檔案上有這個汙點，最後沒辦法才去了收購站收破爛。可照母親這話的意思，他連收破爛的地方都去不了，那當初又是怎麼進去的？這裡頭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彎彎繞繞。難道是韓春明這小子後來開竅了，學會給人送禮打點了？
他甩了甩頭，算了，想這些也沒用，既然自己暫時幫不上忙，那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吃完飯，王軍沒多待，轉身回了後院。剛推開屋門，燈還沒來得及拉，藉著院子裡透進來的月光，就瞥見蘇萌火急火燎地從中院那邊跑出來，看方向是往韓春明家去的。
王軍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蘇萌是來問韓春明被開除的事。他沒心思摻和這倆人的事，關上門，脫了鞋就往床上一躺，腦子裡卻琢磨開了：那個程建軍，是該好好給他點教訓了，真當自己是根蔥，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想著想著，倦意襲來，他翻了個身，沒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另一邊，韓春明剛在屋裡坐立不安沒一會兒，就被蘇萌從家裡叫了出來，兩人站在衚衕口那棵老槐樹下。
蘇萌臉上帶著明顯的怒色，盯著韓春明問道：“春明，是不是因為之前偷麵包的事情，你才被開除的？”
韓春明卻嬉皮笑臉的，滿不在乎地擺手：“不是不是，跟那沒關係，就是犯了點小錯誤，不值當說。”
“小錯誤？”蘇萌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拍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正經一點？現在是你被開除了！檔案上有汙點了！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嚴重？以後想找個正經工作難如登天！”
韓春明依舊笑嘻嘻的，湊到蘇萌跟前，語氣帶著點討好：“嗨，再難有啥關係？有你在，天大的困難我都能扛過去，總能想出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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