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見羅芸癟著小嘴，一臉委屈，連忙追問：“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羅芸輕輕嘆了口氣，這才緩緩說道：“還不是鍾躍民和周曉白他們倆，談戀愛的事情被曉白她媽發現了，現在周曉白被家裡禁足了，根本不讓她出來。唉，也不知道這陣風要刮到什麼時候才結束。”
她頓了頓，語氣裡又添了幾分擔憂：“現在院裡的叔叔伯伯們都格外小心，生怕出點什麼岔子。我爸媽最近也總在家裡唉聲嘆氣的，我爸還說過段時間可能要去部隊一趟，具體去幹什麼也沒說，我這心裡總有點不踏實。”
王軍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柔聲安慰道：“好了好了，別不高興了。這事兒啊，說不定過陣子就過去了。再說了，就算你哪天不能出來，我也有辦法見著你，大不了我偷偷去找你啊。”
羅芸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笑呵呵地看向他：“真的嗎？你有什麼辦法？”
“那當然，”王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壓低聲音說道，“我早就觀察過了，你們家後面，就是你那房間窗戶下面，旁邊有棵大樹，到時候我搭個梯子爬到樹上，既能看到你，還能給你送東西，神不知鬼不覺的。”
羅芸一聽，嚇得瞪圓了眼睛，連忙擺手：“軍哥，你可千萬別亂來！我們院管得嚴著呢，門口還有哨兵站崗，你要是被發現了，那可就麻煩了，搞不好還得被當成壞人抓起來，那可怎麼辦啊？”
王軍忍不住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臉頰：“這不是還沒到那一步嘛，你怕什麼？我就是說說，真要到了那時候，我也會小心的。”
他哪裡知道，兩人這幾句玩笑話，日後竟真的應驗了。
到了晚上，兩人就在這個小院子裡，簡單弄了點吃的。一碗炒青菜，一碟鹹菜，還有兩個白麵饅頭，雖然簡單，卻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飯，王軍照例送羅芸回去。兩個小年輕正是情濃之時，剛剛確定關係沒多久，正處在蜜裡調油的階段，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膩在一起。
羅芸也是，有事沒事就往王軍這個小院子跑，幫他收拾屋子，洗洗衣服，把這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在她心裡，這裡早就成了她的第二個家，一個只屬於她和王軍的小天地。
走在送羅芸回家的路上，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王軍牽著羅芸的手，心裡暖洋洋的，覺得日子雖然簡單，卻充滿了盼頭。
“明天我還來給你收拾屋子，順便給你帶點我媽做的醬菜，可下飯了。”羅芸仰著頭，看著王軍說道，眼裡閃著亮晶晶的光。
“好啊，”王軍笑著應道，“不過別太累著自己，屋子亂點就亂點，沒事的。”
“那可不行，”羅芸皺了皺鼻子，“家裡就得乾乾淨淨的才舒服。”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到了羅芸家所在的大院門口。依依不捨地告別後，王軍看著羅芸的身影消失在門內，才轉身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夜色漸深，衚衕裡靜悄悄的，只有他的腳步聲在迴盪，心裡卻滿是甜蜜。
一晃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秋意漸濃，衚衕裡的槐樹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這天王軍收完破爛往家走，剛拐進草場衚衕，就看見韓春明蔫頭耷腦地站在衚衕口的老槐樹下。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頭髮亂糟糟的，眼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看樣子是犯了難，不敢回家。
王軍腳下一蹬，腳踏車上的鈴鐺“叮鈴鈴”響了起來。“嗨！”
韓春明聞聲轉過身，看見是他，眼神依舊黯淡，臉色也難看得很，像是蒙了層灰。
王軍停下車子，支起腳撐，問道：“春明，咋的了？這幾天見你魂不守舍的。”
韓春明擺了擺手，聲音沙啞，明顯不想多說：“沒事。”
“是不是工作不順利？”王軍又問。他知道韓春明這些天一首在西處找活，可帶著檔案上的汙點，哪那麼容易。
韓春明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他能說什麼呢？被開除後，他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廠子，人家一聽說他的“前科”，都搖頭擺手，連個臨時工的活都找不到。蘇萌那邊也漸漸冷淡了，見了面沒幾句話就躲開，現在的他，簡首是跌到了人生谷底，暗無天日。
王軍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大道理誰都會說，可落到實處，難啊。他伸出手，在韓春明肩膀上重重拍了拍：“行了，多大點事。天塌不下來，實在不行，就過來跟我一起收破爛，雖說聽著不好聽，可好歹能掙口飯吃。”
韓春明以為他在開玩笑，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行了行了，你回去吧，我一個人再想想。”
王軍也不強勸。韓春明這性子，好面子，怕是拉不下臉來跟他一起走街串巷。他還得趕去赴約呢，早就跟羅芸說好了，今晚在門框衚衕的小院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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