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羅家院外傳來一陣輕微的剎車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沒過多久，警衛員便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牛皮紙袋，低聲道：“首長，周主任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羅父揮了揮手，示意警衛員退下。他拿起牛皮紙袋，指尖在粗糙的紙面上頓了頓，才拆開繩結。羅母也連忙湊上前，兩人的目光一同落在抽出的資料上。
紙張上的字跡清晰工整，記錄著王軍一家的詳細情況。羅父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後把資料遞給妻子：“你自己看看。”
羅母接過資料，逐行看著，看完後卻不以為然地說道：“他們家這條件也還行啊，雖說比不上咱們家，但也差不到哪兒去。你看，他外公外婆以前都身居高位呢。”
“你知道什麼！”羅父沉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卻沒有再多解釋，拿起桌上的電話又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老羅，我就知道你會打電話來。”
“老周，這資料……”羅父剛開口，就被對方打斷。
“我只說一句，”電話那頭的聲音壓低了些，“現在他們家的情況有點特殊。你暫時不要和他們有過多接觸。這個老王能回來，是沾了他兒子在特殊專案組的光，算是網開一面，但他本人的案子並沒有徹底翻過來。我能告訴你的就這麼多。”
“咔噠”一聲，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羅父握著聽筒，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彷彿能滴出水來。他放下電話，看向羅母：“老婆子，在家裡把這丫頭給我看緊了，不許她踏出家門半步。我現在就回軍營。過段時間，院裡的幾個小年輕要一起入伍，到時候讓咱閨女跟著一起去。”
羅母驚訝地看著丈夫：“老頭子，你這不是棒打鴛鴦嗎？孩子們是真心相愛的……”
“你懂什麼！”羅父猛地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現在這個時候，最忌諱的就是站隊！這資料上寫的都是表象，他外公的案子沒翻過來，這就是隱患！”
“可……可資料上不是說人己經回來了嗎？”羅母指著桌上的紙張，還想爭辯。
“剛才老周說得很清楚，是因為他兒子在特殊專案組立了功，才對他外公網開一面，不是案子本身翻了，明白嗎？”羅父的聲音裡帶著疲憊，“咱們不能拿閨女的前途去賭。”
羅母張了張嘴，終究沒能再說什麼，頹廢地坐到沙發上，雙手按著太陽穴，滿臉愁容：“這可真是難辦了……”
羅父看了一眼通往二樓的樓梯，那裡靜悄悄的，想必女兒還沒睡。他沒再多說，轉身拿起軍帽，大步流星地出了門，院子裡很快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漸漸遠去。
羅母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步往樓上走去。房間裡的羅芸其實壓根就沒睡著，豎著耳朵聽著樓下的動靜，首到聽見母親上樓的腳步聲，心才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被子裡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樓下父母的對話雖然聽得不真切，但“入伍”“看緊”這些詞還是鑽進了耳朵裡。她隱約猜到了父母的打算，心裡又急又怕，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此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怕是出不去了。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困住了她。
第二天一早，王軍照舊去廢品回收站上班，可心思卻像斷了線的風箏，總也拴不住，腦海裡反反覆覆都是羅雲的影子。他琢磨著，羅母昨晚那麼生氣，羅芸會不會受委屈了？要不要找個機會去看看？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下班，他特意繞到門框衚衕的小院，可院子裡空蕩蕩的，壓根沒有羅雲的身影。
往常這個時候，她總會在這裡等著，要麼幫他收拾屋子，要麼就坐在院門口的石墩上發呆，看到他回來就眼睛一亮。今天這空蕩蕩的院子，讓王軍心裡湧起一陣說不出的失落。
日子過得很快眨眼三天就過去了。王軍每天下班都往小院跑，可羅芸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再也沒出現過。這讓他心裡的焦慮像野草似的瘋長，坐立難安。
這天下午，他實在按捺不住，找到同在回收站上班的馬大姐：“馬大姐，我今兒有點急事，想早點走，這邊的活就拜託您多照看一眼。”
馬大姐是個熱心腸，看他急得抓耳撓腮的樣子，莞爾一笑：“去吧去吧，年輕人有事就趕緊去辦，這兒有我呢。”
王軍道了聲謝，蹬上腳踏車就往鍾躍民家趕。或許能從鍾躍民他們那兒打聽點訊息。
剛到鍾躍民家院門口，正準備敲門，那扇老舊的木門“嘎吱”一聲開了。鍾躍民、袁軍和鄭桐三個人揹著包，看樣子正準備出門。
“呦！”鍾躍民率先看到他，挑了挑眉，“這不是王軍嗎？怎麼有空跑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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