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春明扶著王軍剛走到大院門口，就見王父王母從另一個方向匆匆趕回來，兩人臉上滿是焦急。一看見王軍這模樣，王母張秀芳趕緊快步上前，伸手扶住王軍的胳膊，心疼地問：“軍兒，這是喝了多少啊？看你醉的。”
韓春明在一旁解釋：“嬸子，酒館的掌櫃說他就喝了半斤，就是一個人在那兒坐著，時不時掉眼淚，沒吵沒鬧的。”
王父王懷安沒多說什麼，和王母一起架著王軍往院裡走。韓春明推著腳踏車跟在後面，到了中院又趕緊上前搭把手，幫著把王軍扶到後院的屋門口。
還好，王軍雖說喝多了，卻沒大吵大鬧，也沒說胡話，只是耷拉著腦袋，渾身發軟，任由人擺佈。
王父王母把他扶到床上躺好，王母看著兒子通紅的臉頰，心疼地嘆了口氣，沒再多說——韓春明還在旁邊，有些話不方便講。
韓春明看這情況，連忙說：“叔，嬸，沒啥事我就先回去了，你們要是有啥需要幫忙的，就喊我一聲。”
王父連忙道謝：“春明，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嗨，叔您說這話就見外了，我跟軍兒誰跟誰啊。”韓春明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您二老也早點歇著。”說著，他轉身回了自己家。
屋裡只剩下一家三口，王母再也繃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一邊掉淚一邊唸叨：“懷安，都怪我，當初要是我多勸勸他，別陷這麼深，也不至於……”
王父連忙上前，伸手拍了拍媳婦的後背，安慰道：“秀芳，這怎麼能怪你呢？年輕人的感情，哪是咱們能攔得住的？再說了，軍兒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心裡有數。他就是一時想不開，等緩過這陣子就好了。”
他拍了拍王母的肩膀：“行了，你先回去歇著吧，今兒我就在這兒跟兒子擠一擠，看著他點。”
王母擦了擦眼淚：“那兒子就交給你了，夜裡多留意著點，別讓他渴著。”
“知道了，你去吧。”王父擺了擺手。
王懷安是真不放心兒子，脫了鞋就在王軍身邊躺下，床不算寬，父子倆擠在一起，他卻覺得踏實些——至少能隨時知道兒子的情況。
第二天一大早，王軍是被渴醒的。他口乾舌燥，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樣，又幹又疼。他掙扎著撐起身子，想在桌邊找杯水喝，鼻尖卻突然鑽進一股濃烈的臭味——是臭腳丫子味。
那味道首衝腦門，瞬間讓他清醒了大半。本來宿醉之後頭就昏昏沉沉地疼，被這味兒一燻，胃裡頓時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他捂著嘴，在那裡乾嘔了半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王父被他的動靜弄醒，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問：“軍兒，醒了？”
王軍轉過頭，皺著眉看了一眼自家老爸，帶著點沒好氣地問：“爸，您昨兒洗腳了嗎？”
王父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嘿嘿笑了兩聲：“嗨，忘了。咋了？燻著你了？”
王軍沒說話，只是捂著鼻子，掙扎著爬下床，踉蹌著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不管裡面的水涼不涼，“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冰涼的水滑過喉嚨，那股灼燒感才稍稍緩解，胃裡的翻騰也輕了些。
他放下缸子，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父親，見老爸正一臉不好意思地撓頭，心裡那點煩躁突然就散了，只剩下點哭笑不得。
“爸，您也起來洗洗吧，我去燒點熱水。”王軍啞著嗓子說。
“哎，好。”王父應著，連忙從床上爬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你快去中院吃點東西，醉酒以後胃裡難受，你快去吧！”
王軍“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床頭——那裡空蕩蕩的，沒有羅芸的身影，也沒有她留下的任何東西，彷彿昨天站臺的離別，只是一場醉後的夢。
可喉嚨裡的辛辣還在，心裡的空落還在，提醒著他那一切都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院子裡的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王軍眯了眯眼，心裡默默唸叨：該醒了，日子還得過下去。
王軍洗漱完畢，感覺頭還有點昏沉發疼，但比剛醒時好多了。他走到中院，見母親張秀芳己經把早飯擺上桌，父親王懷安正坐在桌邊抽著旱菸，一家人都在等著他。
王軍走過去，拿起桌上的搪瓷碗，端起裡面的小米粥就喝了一大口。“嗯，還是老媽熬的粥喝著舒坦，帶點甜味兒。”他笑著調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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