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和韓春明提著酒和醬肉，按著破爛侯說的地址，七拐八繞地找到了胭脂衚衕深處的一個小院。
院門是兩扇斑駁的木門，沒上漆，看著跟院裡堆的破爛沒多大區別。韓春明上前敲了敲，喊了聲“侯老爺子”，裡面傳來一聲“進”，兩人這才推門進去。
一進院，兄弟倆都愣住了。院裡沒什麼像樣的擺設，牆角堆著些舊木箱、破陶罐，看著跟普通收破爛的院子沒兩樣。可等走進正屋，兩人頓時被裡面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屋子不大，卻擺得滿滿當當。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件：有帶著冰裂紋的青瓷瓶，看著就透著股古雅；有鏽跡斑斑卻紋路清晰的青銅器，造型古樸莊重；牆上還掛著幾幅裝裱簡陋的字畫，墨跡雖有些褪色，卻透著股說不盡的韻味；角落裡的木盒裡，隱約能看到些玉飾的光澤，溫潤透亮。
韓春明眼睛都首了，嘴裡喃喃著：“我的乖乖……這可真是……開眼了……”他在古玩這方面本就有些研究，一眼就看出這些物件絕非尋常破爛，隨便拿出一件，都可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王軍倒還算鎮定，他空間裡確實也有些壓箱底的好東西，但看著破爛侯這滿屋子的精品，也忍不住在心裡讚歎——能從廢品堆裡淘出這麼多寶貝，這老爺子的眼光，是真毒。
光是客廳擺著的這些，就己經夠驚人了，那藏起來的，又該是什麼樣的稀罕物？
“來了？”破爛侯正坐在一張舊八仙桌旁，手裡把玩著個核桃，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指了指旁邊的板凳，“坐吧。”
王軍連忙上前，把醬肉倒進盤子裡，又擰開酒瓶，給破爛侯和自己、韓春明都倒上酒，動作麻利又周到。
倒酒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破爛侯身旁的矮凳上放著個鐵盒子，樣式古樸，邊角帶著點磨損，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會就是原劇中韓春明後來送給蘇萌的那個吧？他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沒多說什麼。
三人圍著桌子坐下，酒杯一碰，就這麼喝了起來。
今天破爛侯叫他們來，顯然沒那麼簡單。韓春明剛才說自己“十年前就有高人指點”，這話在旁人聽著或許是吹牛，但在破爛侯這行里人聽來，那就是說自己有師承，在行裡是得被另眼相看的。他今兒就是想考校考校，這小子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隻會耍嘴皮子。
酒過三巡，破爛侯放下酒杯，話匣子就打開了。他沒說別的，淨撿些行裡的門道說，時不時丟擲個關於古玩的問題。
“知道宋代五大名窯不？各有啥特點？”
韓春明想都沒想就接話：“知道！汝、官、哥、鈞、定。汝窯以天青釉見長，釉面有細開片；官窯釉色偏粉青，胎質較粗；哥窯最出名的就是金絲鐵線；鈞窯釉色多變，有‘入窯一色，出窯萬彩’的說法；定窯則以白瓷為主，多印花裝飾。”
破爛侯點點頭，又問：“那青銅器上的紋飾，常見的有哪些？都有啥講究？”
“饕餮紋、夔龍紋、鳳鳥紋、雲雷紋……”韓春明掰著手指頭數，“饕餮紋一般在禮器上，顯得威嚴；夔龍紋多用於酒器，寓意吉祥……”
他說得頭頭是道，偶爾有卡殼的地方，王軍就在旁邊補充兩句。
比如破爛侯問起玉器時，王軍就插了句：“和田玉講究油潤，翡翠看種水，老玉還得看包漿，那是歲月養出來的光澤，仿不來。”
其實說白了，就是些關於各朝代瓷器的窯口特點、青銅器的紋飾含義、玉器的產地特色之類的基礎知識，但能說得這麼清楚，己經很不容易了。
破爛侯聽得連連點頭，看向韓春明的眼神里多了些認可，又瞥了眼王軍，見他雖不像韓春明那樣對答如流，卻總能在關鍵處說上兩句，也不算外行。
王軍看出他的打量，索性大大方方地說：“侯爺，不瞞您說，我入這行晚，很多東西都是春明教我的，不少書也是在他那兒借的。不過我運氣還行，收破爛的時候也碰著些物件，自己覺得品質還不錯。”
韓春明連忙幫腔：“可不是嘛侯爺！我這兄弟運氣好得爆棚，上次收著個清代的鼻菸壺，那釉色，那畫工，絕了！還有回收到個紅木小几，瞧著不起眼，卻是實打實的老料。”
破爛侯眼睛一亮，看向王軍，拖長了語調“哦”了一聲，帶著點探究：“哦？收著些啥好東西？說來聽聽。”他這輩子就好這口，一聽有好物件，頓時來了精神。
王軍笑了笑，沒具體說是什麼，只道：“都是些小玩意兒，不值當在您面前顯擺。等以後有機會，再拿來請侯爺掌掌眼。”他知道這老爺子脾氣怪，太過顯擺反而招人煩，不如謙虛些。
破爛侯看他說話得體，不像韓春明那樣咋咋呼呼，心裡又高看了幾分，端起酒杯：“行，有機會帶來瞅瞅。來，喝酒！”
三人又碰了一杯，酒液入喉，帶著股辛辣，卻也暖了身子。屋外的天色漸漸暗了，屋裡只點了盞昏黃的油燈，燈光照著滿屋子的古玩，也照著三個因這些“破爛”而投機的人，氣氛倒比剛開始融洽了不少。韓春明越聊越興奮，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說出來，王軍則話不多，卻總能說到點子上，破爛侯偶爾插兩句，句句都在點子上，讓兩人受益匪淺。
這頓酒，喝到月上中天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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