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一片喜氣洋洋，張秀芳正把王軍帶回來的福利品一件件往櫃裡歸置，嘴裡唸叨著：“這白麵夠包餃子了，豬肉留著年夜飯做紅燒肉，布票正好給彩虹做件新棉襖……”
她作為街道辦副主任，早就提前備好了冬儲菜，地窖裡碼著白菜、蘿蔔、土豆，牆角堆著花生瓜子，櫃子上擺著水果糖，可總覺得還差些過年的氣氛。
她拿起紙筆寫了張單子，拍了拍手：“走，今天全家出去採購，順便給咱彩虹做套新衣服，給援朝也添雙新鞋。”
“真的嗎？”正在桌邊寫作業的王彩虹一聽，凍得發紅的小手把筆一扔，瞬間跳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媽，我要帶花的棉襖！”
“你看看你，毛毛躁躁的。”張秀芳捏了捏閨女凍得通紅的小臉蛋，笑著點頭，“行行行，給你做帶花的。”
王軍見狀，連忙提議：“媽，今天要不就開那輛212過去吧，方便，買的東西也有地方放。”
“行啊，就聽你小子的。”張秀芳一錘定音，轉頭看了眼坐在炕邊抽菸的王懷安，“孩他爸，走了。”
王懷安連忙掐了菸袋鍋，嘿嘿笑了兩聲：“來了來了。”他這輩子沒跟過什麼時髦，能坐回小汽車，心裡也挺樂呵。
全家西口人坐上212，王軍開車，張秀芳坐在副駕駛，後座擠著王懷安和兩個孩子。車子“突突”地往王府井方向開，王彩虹扒著車窗，看著外面的街景，小嘴嘰嘰喳喳沒停過，王援朝則一臉興奮地摸著車門上的把手，覺得新鮮極了。
到了王府井的供銷社，這裡早就擠滿了人，到處都是置辦年貨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糖果的甜香和鞭炮的硫磺味。張秀芳拿出單子，領著一家人開始採購：肥皂、火柴、針線……都是些過日子的必需品。
可買東西實在不容易，每個櫃檯前都排著長隊，選貨要排隊，交錢要排隊，連領東西都得等。張秀芳也不嫌麻煩，耐心地站在隊伍裡，時不時回頭叮囑兩個孩子：“別亂跑，跟緊你爸。”
她特意買了幾掛鞭炮，用繩子捆好遞給王援朝：“拿著，小心點，過年三十晚上放。”
王軍則抱著妹妹王彩虹，往兒童櫃檯那邊走。他給彩虹買了幾串小鞭炮，是小孩子玩的那種摔炮，又軟又安全；看到櫃檯裡的新棉襖，挑了件紅色帶小碎花的，讓售貨員給彩虹試了試，大小正合適；還買了幾個彩色頭繩、鑲著小珠子的髮卡，逗得彩虹咯咯首笑。
“大哥，我臉上疼。”彩虹用小手揉了揉凍得發紅的臉頰，上面還有點乾裂。
王軍心裡一軟，又拉著她走到化妝品櫃檯，買了哈喇油兩盒雪花膏，帶著淡淡的香味：“回去天天擦，臉就不疼了。”
“謝謝大哥！”彩虹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留下個帶著奶味的印子。
王援朝則成了專職搬運工，手裡拎著母親買的日用品，肩上扛著鞭炮，還得時不時幫父親拿東西，嘴裡嘟囔著：“媽，買這麼多，累死我了。”
“你是家裡的男子漢，不多幹點誰幹？”張秀芳瞪了他一眼，眼裡卻帶著笑意。
王軍抱著彩虹，跟在後面，看著家人忙碌又歡喜的樣子，心裡暖洋洋的。他沒怎麼說話，卻把妹妹照顧得妥妥帖帖，時不時給她遞塊糖，或者幫她攏攏被風吹亂的頭髮。
等把單子上的東西買得差不多，太陽己經西斜了。一家人拎著大包小包走出供銷社，把東西往212的車斗裡一塞，滿滿當當的。母親抱著王彩虹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攥著新發卡，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王援朝則累得癱在後座，嘴裡還唸叨著晚上要吃紅燒肉。
王軍發動車子，後視鏡裡映出家人的笑臉，他輕輕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離王府井，朝著家的方向開去。車廂裡飄著雪花膏的香味和糖果的甜味，窗外的街燈次第亮起，年的味道，越來越濃了。
一家人回到草場衚衕，剛把212停穩，鄰居們就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王家嫂子，這是買了多少年貨啊？”
“軍小子真能耐，開著小車買東西就是方便！”
“彩虹這新棉襖真好看，跟個小福娃似的！”
張秀芳笑著一一應著，臉上紅光滿面：“都是些尋常物件，讓大夥見笑了。”鄰居們羨慕歸羨慕，卻沒人像某些院子裡那樣湊上來佔便宜，只是看個新鮮，說了幾句吉利話就各自回家忙去了。這也是王軍喜歡這個院子的地方，鄰里間守著本分，日子過得清淨。
搬東西的時候，王援朝格外賣力，扛著一大包花生瓜子，跑得比誰都快。最後一趟搬完，王軍鎖好車，剛轉身就發現弟弟跟在身後，亦步亦趨的，眼神首勾勾地盯著他。
“哎，我發現你小子今天不對勁啊，老跟著我幹嘛？”王軍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哥大親的我，哥大“：諂著音聲，來起了笑嘿嘿，手著朝援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