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也從屋裡走出來,看到王軍開的車,眼睛亮了亮:“軍兒,這是廠裡的車?你現在出息了啊。”
“姥爺,就是廠裡給用的,方便辦事。”王軍笑著把帶來的營養品遞過去。
屋裡人多,你一言我一語,熱鬧非凡。王彩虹被姥姥拉著,炫耀著新衣服和髮卡;
王軍和弟弟則坐在姥爺身邊,聽他們講過去的趣事,時不時插句話,屋裡滿是歡聲笑語。
首到傍晚,拜年的人漸漸散去,王軍才帶著兩個弟弟妹妹告辭。姥姥姥爺塞了滿滿一袋子吃的,囑咐他常來,王軍一一應下,開著車往家趕。
車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邊的燈籠亮了起來,映得街道一片喜慶。王軍看著後視鏡裡昏昏欲睡的妹妹,心裡覺得踏實又溫暖——這大概就是過年的意義,走親訪友,團團圓圓,把一年的辛苦都融進這濃濃的人情味兒裡。
當天晚上,王軍正在屋裡就著煤油燈翻看一本從黑市場淘來的圖冊,忽然聽到院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他放下書起身開門,一看門外站著的人,忍不住笑道:“喲,是你小子,這大晚上的怎麼來了?”來人正是韓春明。
韓春明搓著手,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壓低聲音說:“軍兒,找你幫個忙。”
“啥事啊,進屋說。”王軍側身讓他進來,關上門,“看你這急急忙忙的,火燒眉毛了?”
韓春明跟著他進了屋,屁股剛沾到炕沿就首起身:“明天我家要來客人,就是……就是那肉類,你能不能想辦法給我弄點?不用多,有個兩三斤就行。”
王軍挑眉:“過年的時候不是給你弄了五斤豬肉嗎?怎麼又不夠了?”
“嗨,別提了。”韓春明嘆了口氣,“鄉下的兩個姨帶著孩子過來走親戚,說是要住兩天,那點肉我們自己家都不夠吃?我實在沒轍了,才來找你。”
王軍一聽就明白了,這是鄉下親戚來城裡“打秋風”了。這年頭農村日子苦,好不容易來趟城裡,總想著多沾點光,韓春明又是好面子的人,肯定拉不下臉拒絕。他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吧,誰讓咱是兄弟呢。我今晚出去一趟,明天一早給你送過去。”
說著,他話鋒一轉,似笑非笑地看著韓春明:“不過,親兄弟明算賬,我這肉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你拿什麼跟我換?”
韓春明瞪了他一眼,從背後拎過一個沉甸甸的鐵盒子,往桌上一放:“我就知道你小子沒憋好屁。這個,換你幾斤肉,夠不夠?”
王軍眼睛一亮,連忙把貼盒拿過來,小心翼翼地開啟。這個盒子不簡單啦!他湊近了看,輕聲念道:“‘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這是……周敦頤的《愛蓮說》?”
他越看越激動,指尖輕輕拂過貼盒的紋路,又翻過來檢視底部的落款,呼吸都有些急促:“春明,這是……在破爛侯家我們看到的那個吧?你怎麼弄來的?我記得你當初說想從他那裡搞來,是準備……準備送給蘇萌的,是吧?”
韓春明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得不像往常,“是的,可我倆己經分了。你當初說得對,她打心底裡瞧不起我們工人家庭出身的,覺得我收破爛丟人。我也想通了,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王軍看著他,認真地問:“你是真想通了,還是嘴上說說?”
韓春明苦笑了一下,指了指桌上的貼盒:“我都把這個拿給你了,你覺得呢?這貼盒是我跑了三趟破爛侯那兒,軟磨硬泡才換來的,原本想著蘇萌喜歡這些文縐縐的東西……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王軍把貼盒蓋好,鄭重地放到裡屋的櫃子裡,拍了拍韓春明的肩膀:“行,是個爺們。那我再問你一句,要是蘇萌跟程建軍湊到一起,你怎麼想?”
韓春明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杯涼水,一口氣喝下去,才緩緩道:“能怎麼想?既然分了,就分徹底點。她以後跟誰好,那是她的自由,跟我沒關係。別說程建軍了,就是她回頭找你,我也不會有啥意見。在我眼裡,她現在就是個鄰居。”
“好!”王軍讚了一聲,“能看著你小子走出來,比啥都強。趕明兒兄弟給你留意著,保準介紹個知冷知熱、不嫌棄咱出身的好姑娘。”
韓春明擺了擺手,顯然不想多聊這個:“閒話少說,肉的事……”
“放心吧,跑不了你的。”王軍笑著應道,“明早七點,我在你家院門口等你,保證讓你提著肉回家,給你那些親戚露一手。”
韓春明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點笑:“那我就先謝了,我走了。”
送走韓春明,王軍回到屋裡,又把那貼盒拿出來,藉著燈光反覆端詳。這細膩,包漿溫潤,一看就是好東西,價值不菲。他心裡清楚,韓春明肯把這東西拿出來,是真的放下蘇萌了。
“這小子,總算開竅了。”王軍笑著搖了搖頭,把貼盒收好,披上外套準備出門。空間裡的肉不少,找個沒人的地方取出來就行,只是得繞點遠路,別被街坊撞見。
。天一的碌忙是將又,天明。裡夜在失消步快,衕衚的黑漆眼了看,門院開推軍王,響作”嗚嗚“紙戶窗得吹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