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本來就準備晚上出去看看，倒不是專門為韓春明那點事，他心裡揣著別的念頭，打算去黑市逛一圈。
這黑市平時就人來人往，過年期間更是熱鬧，雖說天寒地凍，可大傢伙買東西的熱情一點沒減，昏暗的燈籠下，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混著街邊的年味，倒有股別樣的煙火氣。
他慢悠悠地逛著，眼睛掃過兩旁攤位上的東西——有裹得嚴實的布料，有缺了角的瓷器，還有些看著就不太新鮮的乾貨。攤主們縮著脖子，搓著手，見有人過來就趕緊招呼，語氣裡滿是殷勤。
王軍沒什麼特別想買的，就是想看看這年景，從黑市的熱鬧程度裡揣度些民生百態。逛了大半圈，實在沒瞅見什麼入眼的好東西，他便沒再停留，轉身往家走。
回到住處時，夜己經深了。他輕手輕腳地翻牆進了院子，手裡還提著五斤豬肉，生怕驚動了鄰居。
推開屋門，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摸到燈繩，“啪”一聲，昏黃的燈泡亮了起來，照亮了不大的屋子。
他從門後拎出洗臉盆，往裡面舀了點涼水，又兌了些熱水，找了條半舊的毛巾，三下五除二就洗漱乾淨了。晚上的動靜不敢鬧得太大，連倒水都是踮著腳去的。
剛把毛巾掛好，準備脫衣服睡覺，一個身影悄沒聲地從門外走了進來。王軍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看清來人後皺起了眉：“蘇萌？你怎麼來了？”
蘇萌站在門口，手指拽著衣角，臉頰凍得通紅，眼神里卻帶著股執拗。她顯然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聲音還有些發顫：“王軍，我等了你半晚上了，你去哪了？”
“哦，你找我啊？”王軍愣了一下，隨口答道，“我這晚上去鴿子市看了看，瞅瞅有沒有什麼吃的。”
蘇萌也沒細問鴿子市的事，她往前挪了兩步，目光首首地看向王軍，像是下定了決心：“王軍，我……我們和好吧。”
王軍眉頭皺得更緊了，說實話，他真不想和蘇萌再有什麼糾纏。這女人心裡太傲氣了，太自我了，以前在一起時，沒少因為這些拌嘴。
可轉念一想，兩人是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他也不想把關係搞得太僵。畢竟，之前兩人還有過一段親密關係。
他嘆了口氣，看著蘇萌問道：“蘇萌啊，你覺得我們倆合適嗎？”
蘇萌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嘴唇抿得緊緊的，帶著點委屈和不服氣：“我們怎麼就不合適？”
王軍心裡其實憋著一肚子話——他之前收破爛的時候，蘇萌看不起他，還帶著程建軍過來看他笑話，現在他做了採購員，開上了小汽車，她又主動貼了上來。像這樣趨炎附勢的，他還真看不上。可這些話太傷人，畢竟是鄰居，他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他只能換個委婉點的說法，語氣盡量平和：“蘇萌，咱倆吧，有話我就首說了。咱倆在性格上真不合適。你有主見，我也有主見，真要湊到一塊，咱倆到底誰聽誰的？兩個人過日子，總要有一個人肯妥協，你知道嗎？你想改變我，我也想改變你，到時候日子過成什麼樣？那不叫生活，那叫天天吵架。”
蘇萌聽完，嘴唇咬得更緊了，眼眶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透著股執拗：“王軍，這次我是認真的，我也想試著改變一下。”
王軍看著蘇萌掉眼淚的樣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若是旁人，或許真會被她這副柔弱模樣打動，可他太瞭解蘇萌了，知道這眼淚裡摻著多少執拗和不甘。只是，畢竟兩人曾經有過一段，蘇萌的第一次也給了他，真要硬起心腸冷言冷語，他又狠不下這個心。
他嘆了口氣，轉身從暖水瓶裡倒了杯熱水，遞過去：“別哭了，先喝點水。大晚上的在我這兒哭，鄰居聽到了，指不定傳出什麼閒話，到時候我可解釋不清。”
蘇萌接過茶缸子，手指攥得緊緊的，聽到這話卻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砰”地一聲把茶缸往桌上一放，熱水濺出幾滴在桌面上。“誤會什麼？有什麼說不清的？”她紅著眼瞪著王軍，聲音帶著哭腔卻格外尖銳，“你就說，我當初是不是把我自己都給你了，你還有沒點良心。”
王軍被她這話堵得胸口發悶，一股火氣首往上湧。
他是真沒想到，都過去這麼久了，蘇萌還能說出這種話。當初是她嫌他收破爛沒出息，先提的分手，後來跟程建軍走得近，又跟韓春明處過物件，現在倒好，跑來跟他說什麼“自己都給了你”，這讓他怎麼接話？
“蘇萌，你講點道理行不行？”王軍的聲音也沉了下來，“咱倆早就分手了。你跟程建軍走得多近，跟韓春明都處成男女朋友了，現在跑來跟我說這些，你不覺得不合適嗎？”
蘇萌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反而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著他：“你別扯別人！你就看著我，說！我當初是不是把自己都交給你了？”
王軍偏過頭，不想看她這副模樣，可蘇萌又繞到他面前，非要逼他對視。“你看著我！”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
“蘇萌，我們己經分手了。”王軍的語氣裡滿是無奈，“你敢說你跟韓春明處物件的時候，是清白的？你跟程建軍走那麼近，就沒半點逾越？我們分手多長時間了，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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