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爸,您還別提。”王軍一臉得意,“我跟您說,這採購的活兒簡首太適合我了,時間自由,還能到處跑,我覺得我天生就是幹這個的料。”
王懷安瞪了他一眼,拿起酒瓶給自己又滿上一杯:“狗屁!我可聽說了,你小子都去了一個星期了,連根釘子都沒往科裡送過。你當我不知道?採購員有試用期,要是完不成採購任務,到時候就得捲鋪蓋下車間,你可別不當回事!”
“爸,您放心,我心裡有數。”王軍笑著給父親夾了一筷子花生米,“門路我都聯絡好了,這兩天就能有動靜,到時候保證讓科裡滿意。您就別操心了,來,喝酒。”
說著,他又端起酒杯,和父親碰了一下。
張秀芳端著碗從灶房進來,正好聽見父子倆的對話,便在旁邊插口道:“老王,你也別老說兒子了。軍兒都多大了,心裡有數著呢。年輕人辦事有年輕人的章程,咱就別瞎摻和了。”
王懷安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王軍衝母親笑了笑,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院子裡的喧鬧聲時不時傳進來,夾雜著鄰居家的說笑聲和孩子們的嬉鬧聲,屋裡的燈光暖融融的,映著一家人的身影,倒也有幾分溫馨。
王援朝狼吞虎嚥地吃完了饅頭,又端起碗喝了兩口粥,擦了擦嘴說:“爸,媽,哥,我吃完了,去寫作業了。”
“去吧,寫作業認真點,別老想著玩。”張秀芳叮囑道。
王援朝“嗯”了一聲,轉身進了裡屋。
屋裡安靜了些,王懷安才又開口,語氣緩和了些:“我不是說你不行,就是這採購的活兒,看著輕鬆,裡面門道多著呢。跟人打交道得有分寸,別讓人騙了,也別讓人抓住把柄,知道不?”
“知道了爸,您的話我記著呢。”王軍點頭應道,“您就瞧好吧,兒子肯定給您長臉。”
王懷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父子倆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著,張秀芳在旁邊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插兩句話,勸他們少喝點,屋裡的氣氛倒也融洽。
不知不覺,一瓶酒見了底,王懷安的臉上泛起紅光,話也多了起來,開始唸叨起自己年輕時候在廠裡的事,王軍就在旁邊耐心地聽著,時不時應和兩句。
首到外面天色完全黑透,張秀芳收拾完碗筷,催著王懷安去休息,父子倆這才結束了這場酒局。
王軍幫著母親把桌子收拾乾淨,又給父親倒了杯熱水,才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坐在床邊,摸了摸口袋裡那串倉庫鑰匙,心裡盤算著晚上的事。李懷德說要親自帶隊,看來對這批貨很重視,自己可得把事情辦得妥帖些,不能出半點差錯。
正想著,窗外傳來一陣腳踏車鈴聲,緊接著是韓春明的大嗓門:“軍兒!軍兒在家不?”
王軍心裡一動,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咋了春明?這麼晚了有事?”
韓春明推著腳踏車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幾分神秘的笑:“跟你說個事,我那幾個小夥伴有訊息了,說是弄到點好東西,你要不要看看?”
王軍眼睛一亮:“什麼好東西?在哪呢?”
“別急啊,”韓春明嘿嘿一笑,“東西在他們那裡又跑不了。你要是不急,就跟我走一趟?”
王軍想了想,晚上還要送糧食,這是大事,關係到自己的工作不能馬虎,對著韓春明說道:“我就不去,你去就可以了,我晚上還有事。”
韓春明說道:“這可是你自己不去的,別到時候說我坑你。”
“行了,行了,你去吧!”
韓春明也沒有說啥了,獨自推著腳踏車就出了院子,很快就消失在衚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