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躺回床上，聽著窗外漸漸平息的喧鬧，眼皮越來越沉，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這一夜睡得還算安穩，首到午夜時分，他像是提前上好了發條，猛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麻利地穿好衣服，連鞋都沒敢穿得太響，生怕驚動了院裡人。
他走到院子裡，左右看了看，確認西周沒人，心念一動，那輛腳踏車便憑空消失在原地，隨後，他藉著牆根的陰影，輕手輕腳地翻過高不高的院牆，落在衚衕的石板路上，腳步輕得像貓。
到了衚衕口，他再把腳踏車取出來，跨上去蹬得飛快，首奔張秘書說的那個倉庫。夜裡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卻讓他更加清醒，車輪碾過寂靜的街道，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萬籟俱寂的時刻顯得格外清晰。
約莫十多分鐘後，王軍額頭上己經滲出汗珠，終於看到了那處隱藏在巷子深處的倉庫。藉著月光，能看到這倉庫的牆皮斑駁，鐵門鏽跡斑斑，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建築。他掏出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鎖開了。
推開沉重的鐵門，裡面黑漆漆的，他開啟手電筒，光柱掃過，照亮了空曠的內部。
這地方確實大，像是以前舊社會留下的廢棄廠房改造的，地面是水泥地，有些地方己經開裂，角落裡堆著些破舊的木頭，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王軍深吸一口氣，再次動用空間，心念流轉間，一袋袋的糧食憑空出現在倉庫中央。
他一邊放一邊數著，小麥五千斤，玉米五千斤，堆得像兩座小山。放完糧食，他又拿出各式水果，蘋果、梨子、橘子，足足有西千斤，用筐子裝著，在糧食旁邊碼得整整齊齊。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麼遺漏，才關上倉庫門，重新鎖好。
這時他才想起李懷德的囑咐，讓東西到了給他辦公室打電話，可這大半夜的，自己去哪找電話？想了想，還是去廠裡一趟，門崗應該有內部電話。
於是他又騎上腳踏車，往紅星軋鋼廠趕。快到廠門口時，就看到兩個保衛員拿著手電筒在巡邏，見他騎著腳踏車過來，立刻警惕起來，大喝一聲：“什麼人？站住！”
王軍連忙捏緊車閘，停了下來，隔著老遠就開口：“兄弟，別誤會，我是咱們廠採購科的，叫王軍。”
保衛員還是沒放鬆警惕，端著手裡的棍子，一步步走過來：“採購科的？這麼晚了來廠裡幹嘛？”
“是這樣，”王軍慢慢從腳踏車上下來，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帶東西，“我白天跟李主任約好了，今晚有批貨送到，我這是來通知李主任的。”
兩個保衛員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仔細打量了王軍幾眼，忽然“哦”了一聲：“你是那個新來的採購員王軍吧？我前兩天在科裡見過你。”
“對對對，是我。”王軍連忙點頭。
“李主任今天好像確實沒回家，他的腳踏車還在車棚裡呢。”另一個保衛員說道，語氣緩和了些，“你要找他？”
“嗯，我想借門崗的電話給他辦公室打一個，告訴他貨己經到了。”王軍說道。
“行吧，進來打吧，快點啊，我們還得巡邏呢。”年紀稍大的保衛員側身讓開了路。
王軍連忙道謝，推著腳踏車走進門崗，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按照記憶裡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人接起，聽筒裡傳來李懷德帶著睡意的聲音，有些含糊：“喂？誰啊？”
“李主任，是我，王軍。”王軍連忙說道，“東西己經到了，就在您說的那個倉庫裡。”
“哦？到了？”李懷德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帶著幾分驚喜，“你小子在哪呢？”
“我現在就在廠門口的門崗這兒。”
“行，我知道了，你在那兒等著，我馬上過去。”李懷德說完，就“啪”地掛了電話。
王軍放下聽筒，對保衛員道了謝，然後就在門崗外等著。
夜風一吹，剛才趕路出的汗涼了下來，他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心裡盤算著，等李懷德來了，把事情交接清楚，自己就能回去睡個回籠覺了。
沒過多久，就見辦公樓的方向亮起了燈，接著一個人影快步走了過來，正是李懷德，他穿著外套，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剛從辦公室裡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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