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長的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後就傳來李懷德的聲音：“回來。”
他愣了一下，轉過身，一臉莫名其妙：“叔，還有啥事？”
李懷德抬眼瞅著他，剛才的話像是在心裡打了個轉，改了主意：“把那個先進的申請拿下來，工資也先不調了。你重新寫個申請，把王軍的工人身份轉到幹部崗來。”
“啥？”李科長眼睛都瞪大了，“叔，這……這不合規矩吧？咱採購科現在就我一個是幹部崗，其他人都是以工代幹，骨子裡還是工人身份。您這突然把王軍轉成幹部崗，其他採購員該有意見了，到時候我這科長可不好當啊。”
李懷德把臉一沉，瞪了他一眼：“咋的？他們有本事，也像王軍這樣，給廠里拉來幾千斤肉？給廠裡解決這麼大的難題？”
這話堵得李科長半天說不出話來，確實，科裡其他人別說弄肉了，就是尋常的緊俏物資都湊不齊數，跟王軍根本沒法比。
可他心裡還是犯嘀咕，猶豫著說道：“叔，話是這麼說，可底下人難免會有想法。再說了，王軍才來幾個月，這一步跨得也太大了，不符合程式啊。”
“你懂個屁！”李懷德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現在這形勢有多複雜？我心裡都沒底。王軍這小子有門路，能弄來硬通貨，我還指望他往後多給廠裡送點東西，這不得先把他穩住？我還得拿著他弄來的東西，去上面走動走動呢。”
他放緩了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就甭管那麼多了，按我說的辦。出了問題我擔著。”
李科長見他態度堅決，知道再勸也沒用，只能點頭應下：“那……行吧，我這就去寫申請。”
“還有，”李懷德補充道，“你回去讓王軍過來一趟，我找他有點事。”
“哎。”李科長應了一聲，蔫蔫地走了出去。心裡首犯堵——想當初他為了轉幹部崗，熬了多少年，跑了多少趟，才好不容易批下來，王軍這才來幾個月，就一步登天了，說出去誰信？可誰讓人家有本事呢，能給李主任解決燃眉之急，這就是資本。
回到採購科，李科長一眼就看見王軍正幫著張麗麗整理文件，兩人頭湊得挺近，不知道在說啥。他清了清嗓子，走過去：“那個，小王啊。”
王軍抬起頭：“科長，啥事？”
“李主任找你，你過去一趟。”李科長語氣平淡地說道。
“哦，好的好的，我馬上過去。”王軍放下手裡的檔案，應了一聲。
李科長沒再多說，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開始琢磨那份轉崗申請該怎麼寫才能讓上面批得順利些。
王軍心裡有點納悶，剛跟李懷德談完交易的事，怎麼又找自己？他和張麗麗對視了一眼，眼裡都帶著點疑惑。
張麗麗抿嘴笑了笑，打趣道：“看來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樣，領導天天都惦記著。快去吧，別讓李主任等急了。”
王軍笑了笑，沒接話，起身往行政樓走去。到了李懷德辦公室門口，他停下腳步，理了理衣襟，又順了順頭髮，這才敲響了門。
“請進。”裡面傳來李懷德的聲音。
王軍推開門走進去：“李主任，您找我。”
“關門，過來坐。”李懷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王軍反手帶上門，走過去，先是拿起牆角的暖水瓶，給李懷德面前的搪瓷缸續滿了熱水，又給自己倒了杯白水，這才端端正正地在椅子上坐下，等著李懷德開口。
李懷德看著王軍，越看越覺得順眼，這小夥子不光辦事靠譜，還懂事，眼裡有活，一點不怯場。
他擺了擺手，語氣放緩了不少：“小王啊，別那麼緊張，放鬆點。今個找你來，是想跟你再念叨唸叨年貨的事。”
王軍坐首了身子，認真聽著。
李懷德呷了口熱茶，開門見山：“你能不能再聯絡聯絡，在過年之前，還能不能給我弄一批肉食？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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