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一臉興奮地跑到樓下，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辦公樓門口的那輛212。軍綠色的車身，雖然看著有些舊，但擦洗得還算乾淨，輪胎也鼓鼓的，透著股硬朗勁兒。他圍著車子轉了兩圈，左看右看都覺得滿意，嘴裡忍不住唸叨：“不錯不錯，這可比腳踏車強多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一股混合著機油和皮革的味道撲面而來。學著記憶裡的樣子，插上鑰匙擰了一下，只聽見“滋滋滋滋”的聲響，發動機轉了半天，就是沒打著。
“得，忘了這茬了。”王軍拍了下額頭，這年代的車，電瓶效能本就一般，天又這麼冷，放久了打不著火太正常了。他記得李懷德說過這車換下來後就沒怎麼動過，估計是電瓶虧電了。
他彎腰從副駕駛座位底下摸出搖把，下車開啟車頭蓋，把搖把插進發動機的啟動孔裡，雙手握緊，卯足了勁兒開始搖。“吭哧吭哧”搖了十幾圈，胳膊都酸了，發動機才“噗”地冒了一下煙，又沒了動靜。
“還不信了。”王軍喘了口氣，甩了甩胳膊，又繼續搖。這次更賣力，腰都快彎成了弓，搖把轉得飛快，“吭哧——吭哧——轟！”一聲悶響，發動機終於啟動了，突突地轉了起來，冒出一股黑煙。
“成了！”王軍一臉興奮，連忙把搖把收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回駕駛座。
剛關上車門，就見李懷德的秘書小張跑著過來。
王軍探出頭：“張秘書，您有事？”
“李主任讓我把這個給你。”張秘書把一張單子遞過來，笑著叮囑，“出去辦事注意安全啊。”說完，他就轉身回辦公樓了。
王軍接過單子一看，是張廠裡的放行條，上面蓋著行政科的章，還有李懷德的簽字。“嚯，李主任想得還真周到。”他心裡暖了一下，把放行條摺好塞進兜裡。
王軍前世開過不少車，但這年代的212還是頭一回碰。不過原理都差不多，他摸索著掛擋、踩油門，車子“哐當”一下往前竄了竄，嚇得他趕緊鬆油門。
倒車的時候更是手忙腳亂，方向盤沉得像灌了鉛，好不容易才把車掉過頭來。除了方向盤重、掛擋生澀，其他倒還好，慢慢也就適應了。
很快，車子開到了廠門口。王軍把車停下，搖下車窗，把放行條遞了過去：“同志，麻煩幫我開下門。”
保衛科的小年輕接過放行條一看，又瞅了瞅王軍，笑著打趣：“呦，這不是王採購嗎？這是鳥槍換炮了啊，都開上212了？”
“嗨，這不是李主任體恤，讓我開車去鄉下辦事嘛。”王軍遞了一根菸過去，“快幫我開門，趕時間呢。”
“得嘞！”小年輕笑著把放行條還給他，轉身去開大門。
就在這時，胡科長叼著煙，從門崗裡走了出來，眯著眼打量著王軍的車：“呦，王軍，這是開上李主任的車了？可以啊，鳥槍換炮了。”
王軍連忙推開車門下來，從口袋裡掏出煙，又遞了一根給胡科長：“胡科長您就別寒磣我了，這不是接到任務，得去鄉下跑一趟嘛，李主任借我用用。”
胡科長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扭頭衝門崗裡喊：“小張！去倉庫領一把盒子炮過來，給王軍帶上！”
王軍一愣，連忙擺手：“胡科長，這不用吧？我拿著槍也不會用啊。”
“嗨，誰讓你真開槍了？”胡科長爽朗地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開著車出去，跑鄉下山路，萬一遇到個劫道的、野牲口啥的，帶著槍壯壯膽也是好的。放車上就行，別弄丟了，回來還得還。”
說話間，那個叫小張的保衛員己經拿來一把盒子炮，還有一盒子彈。胡科長接過，塞到王軍手裡：“拿著，路上小心點，早去早回。”
“那……謝謝胡科長了。”王軍也沒再推辭，把槍和子彈小心地放在副駕駛座底下，心裡熱乎乎的。這廠裡的人，雖然平時各忙各的，但關鍵時候還挺實在。
他衝胡科長和保衛員揮了揮手，重新坐進駕駛座，踩油門、掛擋，212“突突”地開出了廠門，朝著城外的方向駛去。
王軍哪是真要立刻出城，他還得先熟悉熟悉這212的效能。踩著油門在城裡慢悠悠繞了兩圈，方向盤沉得像塊鐵，打一圈下來胳膊都酸，心裡暗自嘀咕：“這開著是真費勁兒。”不過轉念一想，畢竟是領導以前用的車，保養得還算周正，發動機聲音聽著挺穩，總體來說不算差。
他摸了摸口袋，想起空間裡那幾頭牛——大牛旁邊己經多了幾頭小牛犢子，看來是能繁殖的，或許真能處理給李懷德，正好能應了他要肉食的需求。
琢磨著，他一踩油門，車子拐了個彎，朝著韓春明所在的廢品回收站開去。收購點門口堆著不少破銅爛鐵，韓春明正蹲在地上分揀鐵絲，聽見汽車引擎聲還以為擋了道，連忙站起身要去挪東西，結果就聽見兩聲“嘀嘀”的喇叭響。
他抬頭一瞧，就見軍綠色的212停在路邊，車窗搖下，露出王軍的臉。韓春明頓時樂了，臉上的灰都顧不上擦，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圍著車子轉了半圈，眼睛瞪得溜圓：“不是，軍兒，你小子這是混上小汽車了？這大屁股吉普，夠氣派啊！嘿嘿，你這是高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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