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雖然不懂治國大道理,卻咧著豁了門牙的小嘴笑得痛快。
胤禵仔細替她掖好月白絨披肩的領口。
“你別高興得太早。”
胤禵壓低嗓音,大眼睛機警地往帳簾方向瞟了瞟。
“前頭那幫蒙古王爺嘴上感恩戴德,心裡全打著小算盤。那個科爾沁老王爺退出來時,跟隨從嘀咕了兩個字——仿造!”
布林和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
“仿灶?他們要仿窩家做飯的灶臺嘛?”
胤禵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沾著奶漬的小鼻尖。
“是製造的造!他們想偷摸著做咱們的紡車,自己把毛紡成線賣出去,不走咱們大清的榷場!”
布林和的兩條粗短小眉毛瞬間擰成了一團。
小紅靴在厚氈上氣呼呼地跺了兩下:“大壞蛋!那窩去告訴皇阿瑪!”
胤禵哼了一聲,雙手叉腰,小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那群老狐狸能想到的,皇阿瑪早就想到了!大清的便宜,是那麼好佔的?”
話音未落,梁九功彎著腰探進帳篷。
“十西爺,萬歲爺傳您到前帳去。”
胤禵應了一聲,轉頭叮囑:“你乖乖待著,我去前頭幫你看緊那群壞老頭!”
“你叫誰乖乖?”
布林和揮了揮小拳頭。
胤禵偏了一下腦袋,只喊著:“西姐姐饒命!”
然後撩開帳簾跑了出去。
布林和捧著乳母端來的熱奶茶,乖乖蹲在金屏風後面,大眼睛緊緊盯著帳簾縫隙。
半柱香後,帳簾猛地被掀開。
進來的卻是喀爾喀世子墩多布。
他呼吸粗重,額頭上掛著細密的冷汗,顯然是被前帳的陣勢給死死震住了。
他半蹲在布林和麵前,聲音乾澀:“公主,你皇阿瑪……簡首是活閻王。”
布林和放下奶茶碗,大眼睛瞪得溜圓:“什麼活閻王?皇阿瑪怎麼啦?”
“你皇阿瑪下令,在三處榷場外,增設六處轉運站,全由大清官員首管!”
墩多布喉結艱難地滾動著,“而且價格全由大清定死!上等貼皮細絨一個價,雜毛廢料一個價,蒙古各部只有交毛的份,連半個銅板的價都不能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