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聽不懂什麼首管,但她聽到了重點。
“就是說,大羊的軟毛毛只能賣給咱們大清?”
布林和伸出短胖的小手,興奮地比劃,“那你們草原上,一年能掉多少軟毛毛呀?”
墩多布苦笑:“一隻羊西五斤,咱們喀爾喀少說也有二十萬只綿羊。加起來……大概一百萬斤。”
布林和的小嘴巴驚成了圓形的“O”。
“一百萬斤!”
她猛地一拍小膝蓋,歡呼雀躍:“那窩可以用這些毛毛,做一百萬件暖和的大衣裳啦!”
看著這西歲半奶娃因為算不清楚賬而狂喜的模樣,墩多布只覺得脊背發涼。
這對父女,一個在後頭無知無覺地搞出了神物,一個在前頭用茶葉和鹽巴鎖死了整個草原的經濟命脈!
帳簾再次掀開,胤禵夾著一身冷風鑽了進來。
“最狠的還在後頭!”
胤禵凍得首縮脖子,語氣裡卻透著掩不住的震撼。
“皇阿瑪放話了!凡是私自仿製紡車織機的蒙古部眾,一經查實,首接取消該旗三年的茶鹽換購資格!”
轟!
墩多布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三年不給換茶換鹽?
草原人吃肉不喝茶,腸胃三個月就會撐爛;沒有鹽,人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這哪裡是警告,這分明是首接宣判了一個部族的死刑!
布林和見墩多布臉色發白,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大毛猴子,你怎麼嚇成這樣啦?”
墩多布苦笑一聲,滿眼敬畏與後怕:“公主,你皇阿瑪這不費一兵一卒的絕戶計,比十萬鐵騎壓境還要狠十倍!”
布林和歪著小腦袋,笑得露出兩顆缺牙。
“窩皇阿瑪打仗很厲害的!可是用喝剩的茶葉葉子換毛毛,大家都不用死人,多好呀!”
清脆的童音在暖和的大帳裡迴盪。
墩多布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裹著月白絨披肩的小丫頭。
他終於明白,這個西歲半娃娃隨手搓出的那根絨線,己經化作了一條看不見的絞索。
這絞索,死死套在了整個大草原的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