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下午以後，造辦處外圍那個廢棄小院子裡的錘擊聲，就再也沒有斷過。
白天錘，夜裡還在錘。
宮牆後面路過的太監們起初還會豎著耳朵聽兩下，後來聽得久了，便也懶得再多嘴去問了。
倒是布林和在第三天的傍晚路過那條夾道時，又被那個遠遠傳出來的叮噹聲勾住了腳步。
她這回沒有偷偷跑進去，而是站在夾道口，仰頭問身旁跟著的十西阿哥。
“十西弟弟，那個畫管子的老伯伯是不是還在裡面砸鐵？”
胤禵正揹著手走在她前面，聽到這話停下來轉過身。
“什麼老伯伯，什麼管子？”
布林和將月白披肩拽了拽，把下巴窩進絨毛裡面，只剩兩隻眼睛在外面滴溜溜轉。
“就是前幾天窩去送點心的時候，跑進去一個有大鐵管子的破院子。”
“裡面有個頭髮花白的老伯伯蹲在地上發愁，窩教了他一個從屁屁後面塞東西的法子。”
胤禵的腳步停了。
“你說你進了那個院子？”
布林和很是理首氣壯地把小手一背。
“窩看一看又不犯規矩，那門又沒有上大鎖頭。”
胤禵蹲下身子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壓低了。
“那個院子是皇阿瑪專門撥給戴梓試驗火器的禁地，你一個小娃娃怎麼能隨隨便便就跑進去。”
“萬一那些火藥冒了火花濺到你身上怎麼辦？”
布林和撅起了小嘴巴。
“窩進去的時候又沒有放火放炮，那個老伯伯就蹲在那裡畫圈圈畫不出來名堂。”
“窩幫他想了一下，告訴他不要從前面塞藥藥，從屁屁後面開個蓋子塞進去就好了嘛。”
“然後窩就走了，又沒有碰他那些髒兮兮的鐵塊塊。”
胤禵愣了一下。
“你跟他說了什麼？”
布林和將那條披肩的穗子在手指頭上繞了兩圈，一臉的不以為然。
“窩就跟他說，從前面用棍棍捅到最裡面太笨了。”
“把鐵管子後面截開一塊，弄個蓋子掀開來塞東西，塞完了關上鎖死不就快多了嘛。”
“這窩三歲的時候就知道的道理，連窩放小木塊進罐罐裡都是從大口口放進去的，哪有從窄口口往裡擠的笨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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