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範德堡,目光如刀,精準地落在他胸前那枚金質徽章上。
“讓他說。他此行,到底要幹什麼。”
陳阿福擦著汗翻譯。
範德堡點了點頭,攤開雙手,用極快的語速朗聲開口。
陳阿福越聽,身子抖得越厲害,聲音己經帶上了哭腔:“範大班說,東印度公司願與大清擴大貿易。要求大清立刻開放寧波和天津兩處口岸,允許荷蘭商船自由通行……”
“並且,將關稅從二十抽一,降為五十抽一。”
馬齊猛地抬起頭,雙眼冒火:“五十抽一?荒謬絕倫!爾等蠻夷之邦,莫不是想空手套白狼,吸乾我大清的國庫?!”
範德堡根本不理會馬齊的憤怒,再次強硬地吐出一大段話。
陳阿福的臉己經毫無血色,整個人抖如篩糠:“範、範大班還說……若大清拒絕,東印度公司停在廣州外海的西艘戰艦,將立刻封鎖珠江口!屆時,廣州十三行的買賣,片帆不得下海!”
“他在威脅朕?”
康熙的語調依舊平穩,但殿內的溫度卻在這句話落下後,驟降到了冰點。
群臣的脊背齊齊繃緊,大氣都不敢喘。
範德堡毫無察覺,反而傲慢地聳了聳肩。
陳阿福絕望地閉上眼,硬著頭皮翻譯:“範大班說,他們的艦炮射程遠超大清的紅衣大炮。這不是威脅,是告知實力差距。希望大清……認清現實。”
太和殿內,落針可聞。
康熙靠在龍椅上,手指緩緩捻動著碧玉扳指。
“他還有什麼要說的?”
陳阿福趕緊問了一句。
範德堡做了個“仁至義盡”的手勢,搖了搖頭。
“既然說完了。”康熙的手指猛地停住,眼底掠過一抹看死人般的譏誚。
他緩緩站起身,明黃龍袍帶起一陣令人窒息的罡風。
“區區西艘破船,也敢在太和殿狺狺狂吠。告訴他,朕不與海盜論國事。”
康熙猛地一揮衣袖,聲如驚雷:“明日,讓他在通州演武場,見識見識大清的規矩!退朝!”
梁九功高聲唱喝:“退朝——”
範德堡被禮部官員引著往外走。
經過百官行列時,他偏頭看了一眼兩側憋得滿臉通紅的大清重臣,嘴角浮起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冷笑。
太和殿後殿的屏風後面。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透過雕花縫隙,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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