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身鑲嵌黃銅機括,燧石擊錘擦得雪亮。
範德堡單手撈出火槍,槍口朝天,動作嫻熟且狂妄。
“這是荷蘭最新式的燧發步槍!”
陳阿福顫聲翻譯,“擊錘落下即燃火藥,無需明火引線!射程三百步,三十步內可洞穿雙層胸甲!”
範德堡翻轉火槍,囂張地展示著精巧的機括,隨後又嘰裡咕嚕補了一句。
陳阿福的聲音己經帶上了哭腔:“範大班說,大清軍隊至今還在用遇水即廢的火繩槍。他很好奇,小公主口中的後膛炮,是不是隻存在於東方神話裡?”
此言一齣,演武場一片死寂。
列陣兩側的火器營甲士聞言,非但沒怒,反而齊刷刷用一種看死人的詭異目光盯住了範德堡。
幾名老兵甚至強壓著嘴角,生怕笑出聲來殿前失儀。
高臺上,康熙面色如常,指節在御椅扶手上輕輕叩擊。
布林和放下奶茶碗,從小杌子上一躍而下。
她踮起腳扒住高臺圍欄,衝著範德堡揚起了白嫩的小下巴。
“就這呀?”清脆的奶音在校場上格外響亮,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還要從前面塞鐵珠子,再拿通條捅半天,窩皇阿瑪書房裡的燒火棍都比它好使!”
陳阿福瞪圓了眼,機械地翻譯。
範德堡不怒反笑,豎起三根手指,帶著哄傻子的語氣道:“訓練有素的射手,三十秒一發。”
布林和嘴角猛地往上一翹,轉頭衝著臺階下的胤禔脆生生喊道:“大葛格!”
胤禔猛地抬眼,眼底的戰意瞬間撕裂偽裝。他抱拳上前,聲如洪鐘:“臣在!”
布林和趴在圍欄上,衝著範德堡笑得無比燦爛。
“你那個三十秒一發的破槍,窩大葛格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她豎起一根肉嘟嘟的小指頭,奶音裡裹著極致的囂張:“窩大清的槍,你猜多快?”
範德堡臉色驟沉,猛地將火槍橫在胸前,厲聲丟擲一句荷蘭語。
陳阿福擦著冷汗,哆嗦著翻譯:“範、範大班說,若大清拿不出比這更強的火器,就請儘早簽了通商契書,別再拿小孩的胡言亂語,來掩飾你們火器的落後無能!”
布林和拍了拍掌心沾的灰塵,慢條斯理地轉過身。
“大葛格。”
她轉過身,衝著胤禔露出缺牙的笑臉,奶音裡有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篤定。
“去把咱們的寶貝,拿出來給他瞧瞧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