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無奈地舀了一匙送入口中，濃郁的薯香和排骨的鮮味在舌尖化開，他微微挑眉：“確實不差。”
“不差？！”布林和氣鼓鼓地拍他胸口，“明明是超級好喝！皇阿瑪你太摳門了，夸人都不捨得多說兩個字！”
底下幾個阿哥全低頭憋笑，連胤礽端著湯碗的手都微微晃了晃。
康熙被拍得哭笑不得，伸手在她腦門上輕彈了一記：“行行行，超級好喝，你這小祖宗滿意了？”
布林和這才眉開眼笑，從他膝頭滑下去，跑回自己位置上繼續埋頭猛吃。
暖閣裡的氣氛被這一碗湯徹底暖開了，幾個阿哥的肩膀都比進門時鬆了下來，筷箸交錯間偶爾還能聽見兩句低聲的說笑。
胤禔夾了塊紅燒洋芋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扭頭看向胤礽：“太子，你手上的泡破了沒有？”
胤礽微微怔了怔，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道磨破的紅痕，己經結了層薄薄的痂：“無礙，上了藥了。”
“哼，大哥手上也磨了兩道。”
胤禔翻過手掌給他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親近，“明天得去騎射場練練，不然讓人知道大清的阿哥被鋤頭磨破了手，傳出去笑話。”
“那是因為大葛格握鋤頭的姿勢不對！”布林和從碗後面探出腦袋插嘴，“窩教過你的，要虎口朝上，你偏不聽！”
胤禔伸筷子隔空點了點她：“你這丫頭，吃你的飯，少管大哥的事。”
康熙坐在上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指尖在膝下那本黑皮密摺的封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終於將手收回來，端起了面前那碗布林和方才捧來的洋芋湯，一口一口地喝。
湯是熱的，從喉管一路暖進胸腔裡去。
他想起昨夜轎簾後看見的那幅畫面，想起胤礽彎腰替布林和系辮繩時的小心翼翼，想起胤禔仰頭大笑時那張沒有防備的年輕臉孔。
那本密摺今天暫且不動。
不是不查，是再看看。
“皇阿瑪。”布林和忽然放下湯匙，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康熙挑眉：“怎麼了？”
“窩有個條件！”
“說。”
布林和站到杌子上，雙手叉腰，奶音中帶著十足的鄭重其事：“以後每個月，皇阿瑪都要跟窩們吃一頓家宴！就像今天這樣，不許談國事，不許板著臉，不許誰跟誰擺架子！”
康熙放下湯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朕是皇帝，你跟朕談條件？”
“窩是皇阿瑪的閨女嘛！閨女跟阿瑪談條件，天經地義！”
胤禔悶笑出聲，胤礽垂下眼低聲咳了一下掩飾唇角的弧度，胤祉己經笑得肩膀首抖，只有胤禛面色如常地替布林和擦嘴角的湯漬，好像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康熙盯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圓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終於伸出手指彈了彈她的額頭。
“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