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站在旁邊，垂著眼把她畫的兩幅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忽然開口：“這船比現在的大多少？”
布林和歪著腦袋想了想，在沙地上又添了幾筆，把船身拉長，然後在旁邊畫了一條短線做對比。
“現在天津衛最大的船七丈長。窩畫的這個，至少要十五丈，寬西丈，吃水兩丈。”
“十五丈？！”
劉啟元不知什麼時候也跟過來了，跪在沙灘邊緣，聽到這個數字整個人都傻了，“西公主殿下，這……這得多少木料啊？”
布林和扭頭看了他一眼，小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嫌棄還是無奈。
“你們天津衛旁邊就是大海，海邊全是松木杉木，砍呀！朝廷給銀子買料，你們不會找木頭？”
劉啟元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康熙站起身，撣了撣袍角沾的沙子，目光還落在那幅圖上，眉頭皺起又鬆開。
“這船……朕怎麼覺得有點眼熟。”
他偏頭看向隨行的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那是兵部帶來的船政參議趙百川，跟了一路沒說過話。
此時正蹲在沙灘圖旁邊，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伸出顫抖的手指頭，順著布林和畫的那道弧線一寸一寸地摸過去。
“趙百川，你看出什麼了？”
老頭子的嘴唇哆嗦著，抬起頭來看向康熙，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激動。
“回萬歲爺，這……這是福船。”
“福船？”胤禔跟著站起來。
趙百川點頭如搗蒜，手指還在沙灘上那條弧線上來回比畫。
“前明嘉靖年間，東南沿海抗倭，戚繼光戚大帥用的就是福船！大肚子尖底，吃水深跑得穩，上面架滿了火炮，倭寇見了就跑。後來禁海令一下，圖紙散佚，船塢荒廢，這手藝……斷了快百年了。”
康熙的目光從趙百川臉上移到沙灘上那幅圖，又移到布林和身上。
布林和正拿樹枝在船頭位置畫了個小圓圈，裡頭又畫了根短粗的管子，嘴裡念有詞。
“窩還沒畫完呢，皇阿瑪你等。”
她在船頭甲板的位置戳了兩個點，又在船身兩側各畫了三個方形的口子，最後在船尾畫了一個大舵。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她用樹枝挨個點過去，“船頭兩門主炮，兩邊各三門側炮，一共八門。用戴梓叔的子母快炮，能連著打，不用裝一次打一次。”
趙百川的手在發抖，他順著布林和畫的炮位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然後猛地抬起頭來看向康熙。
“萬歲爺！這不是福船了！這是……這是福船的改良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