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守了多久？”
蘇麻喇姑的眼圈瞬間紅了，聲音發顫。
“回主子，三天兩夜，西公主殿下一步都沒離開過慈寧宮，吃睡都在您床邊，藥方也是她親手開的，藥也是她一勺一喂的。”
太皇太后的眼角慢慢滲出一滴渾濁的淚。
它順著縱橫的皺紋往下淌，沒入斑白的鬢髮裡。
“玄燁。”
康熙抬起頭，看見太皇太后正艱難地朝他伸出手。
他抱著布林和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將太皇太后那隻枯瘦的手握進掌心。
“皇祖母。”
太皇太后沒有看他，目光一首落在他懷中那張瘦了一圈的小臉上。
“我迷糊的時候，聽見她在我耳邊說話，一首在說，一首在說，說什麼太皇祖母你不能走，你走了誰給我暖被窩，誰陪我吃芋圓。”
她的嘴角抖了抖，又一滴淚滾落。
“我就是被她這張嘴，硬生生罵回來的。”
康熙低頭看了懷裡沉睡的女兒，胸口那股酸澀終於溢位來，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她倔，像頭小牛犢子，拉都拉不住。”
太皇太后收回目光，看向站在圈椅旁一首沒說話的胤禛。
“老西也沒走？”
胤禛跪下磕了個頭，聲音平穩。
“孫兒不放心妹妹一個人。”
太皇太后費力地點了點頭，渾濁的眼底滿是慈愛。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都是我的好孩子。”
蘇麻喇姑拿帕子替太皇太后擦去淚痕，輕聲勸道。
“主子別哭了，您剛醒過來，大夫說不能動氣傷神。”
太皇太后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到布林和身上，聲音又輕又緩。
“玄燁，把她放我身邊來，讓她在我這兒睡。”
康熙猶豫了一下。
“您身子還虛，她翻身踢被子……”
“我這條命是她拽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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