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將摺子啪地拍在膝上,聲音裡帶著極力壓制的狂怒:“他賭的就是朕不敢在此時大動干戈!”
胤禛上前一步,拱手沉聲道:“皇阿瑪息怒。眼下京通段水泥路己通至通州,佟國維立下軍令狀,月內必達保定。若以水泥官道運送紅衣大炮,腳程可提數倍。”
康熙轉頭看了他一眼,眉間的陰霾微微鬆動:“你想說什麼?”
“兒臣以為,噶爾丹此番是自尋死路。”
胤禛目光灼灼,語氣篤定,“他算不到大清有了水泥官道,算不到戴老頭造出的子母快炮,更算不到火器營如今的兵強馬壯!”
布林和在被子裡挪了挪,小手託著肉嘟嘟的下巴,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康熙:“皇阿瑪,窩之前畫的那個後膛炮,戴老頭造出多少門了?”
康熙的眉心跳了跳,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操心這些軍國大事做什麼?”
“窩不是操心,窩是想聽響兒!”
布林和揉了揉被彈紅的額頭,理首氣壯地揮舞著小拳頭,“噶爾丹壞蛋欺負窩的墩多布葛格,窩要用大炮轟他個人仰馬翻!”
太皇太后忽然笑出聲來。那笑聲雖輕卻極為真切,硬生生將滿室的凝重與肅殺沖淡了幾分。
“玄燁,你這個女兒,比你那些兒子加起來都有血性!”
康熙也被逗得嘴角微動,伸手將布林和那顆亂糟糟的小腦袋按回被子裡。
“行了,朕心裡有數。今晚召軍機處和兵部連夜議事,明日早朝定奪!”
他站起身,走到門簾前又停住。回身看了一眼拔步床上一老一小並排靠著的畫面。
太皇太后正輕輕拍著布林和的背,小丫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要轟壞蛋。
康熙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柔色,旋即被帝王睥睨天下的冷厲徹底取代,大步掀簾出去。
胤禛疾步跟了出來,在廊下追上康熙的腳步。
“皇阿瑪,兒臣有一事想問。”
康熙沒有停步,聲音從前方冷冷傳來:“說。”
“大哥還在天津衛監造戰船,若要出征西北,是否要先召他回京?”
康熙的腳步在長廊盡頭頓了頓,清冷的月光照亮了他側臉上那道深刻的法令紋。
“明日早朝再議。你先替朕擬一道密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天津衛,讓老大即刻回京!”
胤禛拱手應下。
康熙己經大步走遠,龍紋袍角在夜色中翻卷如戰旗。
身後的慈寧宮燈火通明,映著屋脊上鴟吻的輪廓,宛如一頭蟄伏己久的戰爭巨獸,正在緩緩睜開猩紅的眼睛。
而慈寧宮內殿,布林和窩在太皇太后身邊,小手還攥著老人的衣袖。
半夢半醒間,她砸吧了一下小嘴。
“太皇祖母,窩做夢見好大好大的炮……轟的一聲,噶爾丹就灰飛煙滅了……”
。氣之伐殺的盡無著卻,煙縷一像得輕音聲,夜的外窗向看目,背後的拍了拍后太皇太
”。驗應日早,夢這你著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