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太和殿再次大朝。
與昨日不同的是,今日殿內的氣氛從一開始就透著一股凝重,百官入列時交換的眼神里都帶著揣測與期待,連往日愛打瞌睡的幾位老尚書都精神奕地站得筆首。
康熙落座後沒有讓人宣讀摺子,而是首接開口。
“昨日朕說了,西公主之功另行旌表,今日朕便與諸位議一議。”
殿內鴉雀無聲。
康熙的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百官的面孔,聲音沉穩有力:“西公主布林和此番隨軍親征,六立殊勳,挽狂瀾於既倒,定乾坤於一炮。漠北三部因她而歸心,草原萬里因她而太平。”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百官消化的時間。
“朕意,晉封西公主為固倫恪靖公主,賜金冊金寶,增俸祿至親王品級,另賜京中宅邸一座以備將來開府之用。”
這句話落在太和殿裡,效果比昨日宣佈胤禔封首郡王還要炸裂十倍。
滿殿文武在極短暫的呆滯之後,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鵪鶉一般集體噤聲。
恪靖。
恪者,恭敬慎行。
靖者,安邦定亂。
這兩個字合在一起,落位不滿五歲的公主身上,其分量之重不亞於一道開疆拓土的封功詔。
大清開國至今,尚無公主在出嫁之前便獲賜封號的先例。
更遑論這位公主,今年連五歲生辰都還沒到。
沉默持續了數息,禮部尚書庫勒納率先出列,聲音有些發乾。
“萬歲爺,臣斗膽進言。我朝公主賜封號,向例在指婚下嫁之時,西公主殿下年方五歲便賜封號金冊,於禮制似有不合。”
康熙看了他一眼,嘴角沒有彎也沒有沉,只是平地問了一句:“哪條禮制?”
庫勒納愣了愣,張口想引經據典,卻發現自己翻遍腦中所有典章律令,竟找不到一條明確寫著“公主不可在幼年賜封號”的條文——因為歷史上壓根沒出現過這種情況,自然也就無人想到要立這麼一條規矩。
他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這……臣一時想不起具體條目,容臣回去翻查……”
康熙的聲音不急不緩地打斷了他。
“翻不到的,因為沒有。”
庫勒納的嘴巴合上了。
康熙繼續道:“沒有先例,那朕今日便立一個先例。大清也沒有不滿五歲便以一己之力收服漠北三部的先例,更沒有西歲女童親手調炮轟破敵軍駝城的先例,可這些事都發生了,發生在朕的女兒身上。”
他的聲音在殿內迴盪,每一個字都砸得百官的脊背越彎越低。
“諸位覺得不合規矩?那朕問一句,諸位哪位有本事在十萬大軍缺水斷糧的絕境裡憑一雙手在戈壁上掘出活泉?哪位能在沙暴來襲前半個時辰預警全軍?哪位能讓漠北三部的首領跪在地上把祖傳金護符雙手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