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土丘上,戴梓親自蹲在炮架旁,手裡舉著一根特製的木尺反覆比對著角度,嘴裡念有詞。
齊遠山站在旁邊大聲報數:“仰角三十五!”
“不夠,再加兩度!”戴梓吼回去。
炮兵合力轉動炮架底部的鐵螺旋,炮口又往上抬了微不可察的一點。
“三十七度!穩住!”
戴梓猛地站起身退後三步,右臂高揚起。
“第一發,校射!放”
手臂落下的瞬間,引火手將火繩按入火門。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撕裂了草原上空的寂靜,炮口噴出一團濃烈的白煙,鐵彈拖著尖嘯呼而出,劃過一道肉眼可見的弧線朝北坡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那顆鐵彈的軌跡。
它飛過了六百步的火槍死亡線,飛過了七百步的弓箭極限,繼續攀升,然後在最高點開始下墜。
砰!
鐵彈落在了駝城前方約五十步的坡面上,砸出一個碗口大的坑,碎石西濺。
“近了五十步!”斥候的聲音從前方傳回來。
戴梓咬著牙,蹲回炮架旁開始調整,嘴裡的數字如同連珠炮般往外蹦。
第二發落在了駝城右側三十步處,偏了。
第三發更近了,幾乎擦著駝城邊緣的駱駝落下去,但仍差了十幾步。
布林和看著那三發炮彈一發比一發接近目標,小手攥緊了胤禛的衣領,眼睛亮得像星子。
“快了快了,就差一點點了!”
康熙站在望臺上,手中的千里鏡緊緊貼在眼眶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戴梓,朕再給你兩發。打不中,換人。”
戴梓額上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在炮架上,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在鐵螺旋上摩挲著,像在用觸覺感受每一絲角度的變化。
“齊遠山。”他睜開眼,聲音忽然極平靜。
“末將在。”
“仰角不變,方向朝左修正半寸。第西發,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