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萬斤!”布林和兩隻手啪地拍在矮桌上,小臉漲得通紅,“策凌爺爺,你知不知道,這些羊毛要是好弄一弄,值多少銀子?”
策凌茫然道:“羊毛能值什麼銀子?壓了氈子自家鋪用罷了。”
布林和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速慢下來,掰著手指頭一根一根地跟他數。
“第一步,把剪下來的生毛用熱鹼水洗乾淨,去掉油脂和羶味。”
“第二步,用鐵齒梳子把毛梳順,把粗毛和細毛分開。”
“第三步,細毛拿去紡線,紡出來的毛線又輕又暖和,能織成毛料子。”
“第西步,毛料子染上顏色裁成衣裳,賣到京城去,一件就能換十頭羊的價錢!”
策凌聽著墩多布的翻譯,眼睛越瞪越大,到最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十頭……十頭羊的價錢?”
布林和重點頭:“窩還說少了呢,要是織得精細些,京城那些王公貴族的夫人們搶著買,一件毛裘大氅賣個百十兩銀子都有人要。”
策凌猛地站了起來,花白的鬍子首抖,用蒙語連珠炮似地對身旁的人說了一長串話,那幾名副將聽完之後面相覷,繼而一個個兩眼放光。
墩多布翻譯道:“策凌親王說,若公主殿下所言不虛,那草原上的羊毛就是用不完的金子。”
“可不是嘛!”布林和叉著腰,神氣活現,“你們坐在金山上不知道,每天把金子壓成氈片鋪地上踩,窩看著都替你們心疼。”
策凌二話不說又跪了下去,聲音都變了調:“公主殿下,老臣求您,教我們怎麼弄那個什麼鹼水洗毛紡線的法子吧!”
布林和看他跪得那麼誠懇,有點於心不忍地去扯他胳膊:“策凌爺爺快起來嘛,窩又沒說不教。”
她轉頭看了胤禛一眼。
胤禛將手中那張記滿要點的紙摺好收入袖中,聲音平淡卻點在了要害上:“不過這法子若要教,得先跟皇阿瑪說一聲。”
布林和吐了吐舌頭:“對哦,差點忘了,走,找皇阿瑪去。”
康熙正在中軍大帳批閱軍報,聽梁九功稟報說西公主帶著策凌要見駕,擱下筆挑了挑眉。
“一大早就折騰什麼?”
布林和被胤禛領著走進來,一進帳就開始噼裡啪啦地說她的羊毛大計,從鹼水洗毛說到紡線織布,從成本核算說到市價估量,說到激動處還拍了一下帥案。
康熙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端起茶盅抿了一口,目光在布林和與跪在地上滿臉期盼的策凌之間來回移動。
“丫頭,你這法子倒是精妙,但你想過沒有,若蒙古人自己學會了紡線織布,豈不是不需要跟大清做買賣了?”
布林和歪著腦袋看他,眨了眨眼,忽然嘻笑了起來。
“皇阿瑪,您想岔啦,窩又不是什麼都教。”
“哦?”
“鹼水方子窩教他們洗毛,梳毛分級窩也教,但紡線的車和織布的機子,得從窩們大清買嘛。”
康熙的茶盅頓在嘴邊,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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