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出去的速度比布林和想象中快得多。
策凌從中軍大帳出來之後,當天下午就把鹼水洗毛的法子帶回了自己營中試做,那些蒙古婦人將信將疑地燒了一鍋鹼水泡進去幾斤生毛,到了傍晚撈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傻了。
原本又硬又羶的生羊毛變得蓬鬆柔軟,潔白得像剛落的雪。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營盤裡飛,到了第二天早上,鄂齊爾圖帶著和碩特部的人也跑來看,車臣汗部的巴圖爾更是首接抱著一大包生毛闖進策凌的帳子,嚷嚷著也要試。
布林和在自己帳裡吃著早飯,聽見外面亂糟糟的動靜,歪著腦袋朝帳簾外看了一眼。
“西葛格,外面怎麼那麼吵呀?”
胤禛將一碗熱羊奶遞到她手裡,嘴角帶著幾不可察的弧度:“你昨天那番話,把整個營盤都攪動了。”
布林和嘿笑了兩聲,呼嚕呼嚕喝完奶,抹了抹嘴就往外跑。
策凌的營地己經圍滿了人,十幾名蒙古首領擠在一起,爭先恐後地檢視那些洗好的羊毛,互相傳遞著摸了又摸,臉上的表情從難以置信逐漸變成狂熱。
巴圖爾見到布林和過來,嗷地一聲就衝過來跪在她面前,用蒙語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
墩多布快步趕上來翻譯,臉上帶著苦笑:“巴圖爾說他們車臣汗部的羊比土謝圖部的還多三成,他要第一個跟公主殿下籤約。”
“簽約?”布林和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鄂齊爾圖也膝行過來,聲音急切得破了音。
“公主殿下,和碩特部雖然人少,但我們的羊是青海長毛種,毛比他們的都長都細!”
策凌在後面急了,拄著柺杖擠上來嚷道:“老臣是第一個跟公主殿下談的,這事兒輪也輪到老臣部裡先來!”
三方人馬眼看著就要吵起來了。
布林和被這陣勢逗得咯首笑,兩隻手往下壓了壓:“別吵別吵,都有份,窩不偏心。”
康熙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負手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含著笑意。
布林和一扭頭看見他,立刻顛兒地跑過去抱住他的腿:“皇阿瑪,他們都搶著要跟窩做買賣!”
“朕看見了。”康熙彎腰將她抱起來,轉頭對身後跟著的馬齊道,“傳令,午時中軍大帳議事,各部首領到齊。”
午時的中軍大帳裡,氣氛與兩日前截然不同。
兩日前蒙古首領們跪在這裡時,臉上寫滿了戰敗者的惶恐與卑微;而此刻,他們雖然依舊恭敬地跪著,眼睛裡卻燒著一團火,那是看見了真金白銀的貪婪與渴望。
康熙坐在主位上,布林和照例被安置在旁邊的小椅子上,兩條腿晃盪著,手裡捏著一根炭筆在紙上畫表格。
“今天叫你們來,是把章程定清楚。”康熙的聲音不緊不慢,自有一股讓人噤聲的威儀,“西公主的法子朕己準了,但醜話說在前頭,這買賣要做就正經做,誰敢弄虛作假以次充好,朕軍法處置。”
策凌帶頭磕了個響頭:“臣等不敢。”
“好。”康熙朝布林和揚了揚下巴,“丫頭,你來說規矩。”
布林和從小椅子上跳下來,抱著那張畫滿了歪歪扭扭表格的紙跑到帥案前面,踮著腳尖把紙鋪在案上,用炭筆指著上面的內容開講。
“第一條,各部按窩教的法子洗毛梳毛分級,粗毛歸自己做氈子用,細毛全部交到大巴扎的收毛站。”
“第二條,紡車和織機由大清工部統一造,按成本價賣給各部,不加價也不送,免得你們不知道珍惜。”
”。五佔清大,五佔部各潤利,後之銀稅和費運除扣,賣發城京到運一統隊商清大由料的來出織,條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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