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葛格你說的一整箱嘛，西箱也是箱。”
帳簾被掀開，布林和的小腦袋探了進來，看見康熙一個人坐在帳中，立刻眉開眼笑地跑過去。
“皇阿瑪，你怎麼一個人坐著呀，是不是想窩了？”
康熙看著她跑過來的模樣，那雙黑亮的眼睛裡裝著最簡單最純粹的快樂，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沫，跑起來的時候紫貂皮斗篷的下襬掃著地面，整個人像一團滾動的毛球。
他彎腰將她撈起來放到膝上，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掌覆住她的後腦勺，將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按進自己肩窩裡，力道輕得像是怕弄碎什麼易碎的東西。
布林和被他按得有點悶，在他懷裡扭了扭，仰起臉來看他。
“皇阿瑪你怎麼啦，臉臭的。”
“朕沒有臉臭。”
“有，你嘴巴往下彎了。”布林和伸出一根小手指戳了戳他的嘴角，試圖把它往上推，“笑嘛，笑一個嘛。”
康熙被她戳得沒辦法，嘴角到底彎了起來，可眼底那層深沉的複雜情緒並未消散。
他抓住她那根到處亂戳的手指頭，輕攥在掌心裡，問了一個突兀的問題。
“丫頭，你累不累？”
布林和眨了眨眼，以為他在問體力上的事，搖了搖頭，拍著小胸脯道：“不累，窩厲害著呢，能跑能跳能吃能睡。”
“朕不是問這個。”康熙的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那裡還殘留著昨晚沒洗乾淨的炭灰痕跡，“朕是問你，天替朕操心這個操心那個，你自己高不高興？”
布林和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嘴角咧開了一個大的笑容。
“高興呀！幫皇阿瑪做事窩最高興了，因為皇阿瑪每次都誇窩，窩一被誇就開心得不行。”
她說著說著湊近了些，用兩隻小手捧住康熙的臉，表情認真極了。
“而且窩想讓皇阿瑪輕鬆一點嘛，皇阿瑪太辛苦了，每天批那麼多摺子，頭髮都白了好幾根。”
康熙喉頭微滾動了一下。
胤禛站在帳簾內側，聽見這話垂下了眼，手指在袖中無聲地攥緊。
布林和渾然不覺帳內兩個人各自翻湧的情緒，從康熙膝上出溜下來，跑到帥案前把那張輿圖扒拉出來看了一眼。
“皇阿瑪，噶爾丹還在山裡對不對？那窩們什麼時候回家呀？窩想太奶了，還想德娘做的桂花糕。”
康熙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俯視著那片廣袤的疆域，將手掌按在漠北與漠南交界的位置上，聲音沉穩而果決。
“快了，等鄂齊爾圖的訊息傳回來，朕便下旨班師。”
布林和激動得原地轉了兩圈，一把抱住胤禛的腰，仰著臉笑得眼睛彎的。
“西葛格，窩們要回家啦！”
胤禛伸手按住她亂蹦的肩膀，聲音裡藏著淡淡的笑意。
“別蹦了，小心咬到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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