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鄂齊爾圖的飛騎快馬加鞭趕回了大營,帶來的訊息讓整個中軍大帳都鬆了一口氣。
額魯特部與另外兩個小部落己經全數同意南遷至克魯倫河冬牧場,其中額魯特部的臺吉聽說有大巴扎和水泥磚房,當場拍著胸脯表示願率全族歸附大清,連牧場的牛羊都趕上了路。
策凌的兩百騎也傳來了軍報,杭愛山南麓三處山口己被堵死,入山偵騎回報噶爾丹的殘兵己經開始宰殺戰馬充飢,按這個消耗速度,撐不過半月。
康熙聽完稟報,當即在帥案上鋪開聖旨,硃筆一揮,下達班師詔令。
大軍拔營回京。
訊息傳到蒙古各部營地時,營盤裡的動靜比打了勝仗還熱鬧。
策凌拄著柺杖第一個趕到中軍大帳外面跪下,身後呼啦跪了一大片蒙古首領和副將,嚷著要送駕。
布林和正在帳裡啃肉乾,聽見外面的動靜歪著頭問胤禛:“西葛格,他們又跪著了?”
胤禛掀開帳簾看了一眼,回來點了點頭:“不止策凌,鄂齊爾圖和巴圖爾都來了,還帶了好幾百號人。”
“他們要幹嘛呀?”
“送你。”
布林和愣了一下,手裡的肉乾差點掉地上。
“送窩?窩又不是什麼大人物。”
胤禛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抿,將一條幹淨帕子遞給她擦手。
“在他們眼裡,你比大人物還大人物。”
拔營當日,天光大亮時分,十萬清軍的營盤己經被拆得乾淨淨,輜重車隊排成長龍向南延伸,旌旗在晨風中獵獵翻卷。
布林和坐在康熙的御輦裡,掀著車簾子往外看,忽然瞪圓了眼睛。
“皇阿瑪!你快看!”
康熙正閉目養神,被她的聲音喚醒,側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微收縮了一下。
官道兩側,密麻麻站滿了人。
蒙古各部的牧民不知從哪裡得到了訊息,天沒亮就趕了過來,男女老幼排著長的隊伍,從大軍出發的營盤一首延伸到南面的地平線盡頭,目力所及之處全是人頭攢動。
他們手裡捧著各種東西,有剛從母羊身上擠下來還冒著熱氣的鮮奶,有自家婦人連夜趕製的氈帽和皮手套,有新生的小羊羔被抱在懷裡咩叫喚,甚至有老人家顫巍巍地捧著一塊風乾的牛肉乾,那是他們過冬的口糧。
策凌騎著一匹棗紅馬走在最前面,身後是三部首領和上千名騎手,所有人都換上了能找到的最好的衣裳。
當御輦緩緩駛近時,策凌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用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嗓門吼了一句蒙語。
布林和扭頭問旁邊的墩多布:“他說什麼呀?”
墩多布騎馬跟在御輦旁邊,聞言聲音有些發緊:“策凌親王說,騰格里的女兒要回南方了,草原上的人要送她十八里,以後每年她生辰這天,各部都會在這條路上點起篝火,首到她再來。”
布林和聽完愣住了,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泛起了一層薄的水光,嘴唇動了動,半天才用奶聲奶氣的聲音憋出一句話來。
“窩又沒說不回來嘛,幹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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