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國維記下了桂花糕蜜漬山楂和珍珠奶茶三樣東西，出宮的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腦子裡盤算著明日就讓家裡備齊了送到慈寧宮去。
他沒料到的是，還沒等他上門請示，布林和自己先找上了門。
確切地說，是找上了康熙。
午膳過後，布林和在慈寧宮睡了個飽足的午覺，醒來時嘴裡還咂著夢裡吃烤羊腿的餘味，翻身坐起來就叫翠微給她梳頭，說要去乾清宮找皇阿瑪。
等她顛跑到西暖閣門口時，康熙正靠在御座裡翻摺子，聽見門外小太監通傳西公主殿下駕到，筆都沒擱就揚了聲。
“讓她進來。”
布林和邁過門檻時差點被自己的裙襬絆一跤，胤禛跟在後頭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站穩了衝他咧嘴一笑，然後徑首朝康熙跑過去，兩隻手扒住御案的邊沿把下巴擱上去，一雙圓眼睛骨碌碌轉著看他。
“皇阿瑪，窩有事跟你說。”
康熙放下硃筆，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的墨漬，斜睨她一眼。
“什麼事，值得你午覺都不多睡一會兒？”
“睡過啦，睡了好久好久。”
布林和把兩隻胳膊撐在御案上，小身子使勁往上探，想看康熙面前攤著的摺子，被他用摺子扇了一下腦門。
“正經事，說。”
布林和縮回腦袋揉了揉被扇到的額頭，撅著嘴但沒耽擱正事，仰起臉認真真地開口。
“皇阿瑪，你今天讓佟國維管三樣東西對不對？”
康熙的眉頭微動了一下，看向站在門邊的胤禛。
胤禛欠了欠身，聲音平穩：“兒臣未曾提及，是方才來的路上遇見了佟大人，他與西妹說了兩句。”
康熙收回視線落到布林和臉上：“說了什麼？”
“他說他以後要管好多好多事情，問窩有沒有什麼要交代的。”
布林和歪著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窩又不是他上司，他問窩幹什麼呀。”
康熙嗤地笑了一聲沒接這茬，伸手把她撈起來放到御案旁邊的矮凳上坐著。
“所以你跑來，是想說什麼？”
布林和坐穩了，兩條小短腿在矮凳上晃了晃，忽然板起了小臉，表情嚴肅得跟上書房裡背書似的。
“皇阿瑪，光有一個佟國維管著調銀子調人手，還不夠。”
“哦？”康熙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敲著，“你倒說，哪裡不夠。”
“人不夠。”布林和掰著手指頭比劃，“琉璃廠燒玻璃的工匠就那麼些，水泥窯裡會看火候的師傅也沒幾個，火器營裡能跟戴梓一起琢磨新炮的更是數都數得過來。皇阿瑪你光給銀子光給鐵料，沒有人來做活，有什麼用嘛。”
康熙敲扶手的指頓了一下，目光定在她臉上多停了兩息。
“你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