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繁忙，才需要歷練。”康熙的目光掃過眾人的臉，語速不快但每個字擲地有聲，“胤礽監國這些日子，糧草排程後勤轉運做得有條有理，朕看在眼裡。可他身上差一樣東西。”
陳廷敬拱手問道：“敢問萬歲爺，差哪一樣？”
康熙擱下茶盞，手指在案面上輕輕一叩。
“格局。他管得了眼前的事，但看不見十年後的事。讓他管這個院，是讓他知道大清的未來不只在朝堂上爭來爭去，還在匠人的手裡和格物的學問裡。”
張英輕吐了口氣，躬身低頭：“聖明。”
康熙站起身來，繞過御案走到那幅掛在牆上的輿圖前，負手而立看著圖上從京城延伸出去的水泥路標註線。
“朕給這個院起了個名。”
幾位大臣齊看向他的背影。
康熙轉過身來，目光從那張紙上歪歪扭扭的圈挪開，聲音沉穩卻掩不住那一分意氣風發。
“大清皇家科學院。”
馬齊嘴唇動了動，把那個科字在舌尖上咀嚼了兩遍。
陳廷敬率先跪下去行禮：“萬歲爺高瞻遠矚，臣附議。”
其餘三人跟著跪了下去，異口同聲應了。
康熙背過手看著他們，嘴角那道淺弧又掛了上來。
“起來吧，回去各部擬章程。佟國維。”
“臣在。”
“你的三項督辦跟這個院是銜接關係，銀子從你那裡走，人從院裡出。別打架，打架朕罰你們兩個一起抄書。”
佟國維苦著臉應了聲是。
康熙擺了擺手讓他們退下，幾人魚貫出門時，他忽然叫住了走在最後頭的張英。
“張英。”
“臣在。”
“擬旨的時候加一條，這個院取才不論出身，布衣百姓也好，匠戶之後也好，只要有真本事，准入。”
張英轉過身來看著康熙，鬍鬚下的嘴角牽了一下。
“臣斗膽問一句，這條是萬歲爺的意思，還是西公主殿下的意思？”
康熙坐回御座靠著椅背，嘴角彎了彎。
“有區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