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聽說你當院長了,恭喜呀。”
戴梓的臉微紅了紅,搓著手上的繭子聲音有些悶。
“是來請教殿下的。萬歲爺說這個院要收天下能工巧匠,可我只認得造炮的那些人,別的門道我不懂。殿下腦子裡的東西多,能不能給我指條路。”
布林和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伸出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數。
“你要找會燒瓷的老師傅,景德鎮多得很。還要找會做精密器具的鐘表匠,廣州十三行那邊有。會算學的去各地書院找,有些秀才算術比文章好可是科舉又用不上,他們肯定願意來。還有會看礦石的,銅陵和大冶的礦工裡頭藏著高手呢。”
戴梓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恨不得手邊有紙筆立刻記下來。
布林和踮著腳尖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
“還有一種人你要特別注意。”
“什麼人?”
“就是那種被人嘲笑說他異想天開不務正業的人。”布林和眨了眨眼睛,神情認真得不像個將近五歲的孩子,“這種人十個裡頭有九個確實是在瞎搞,可是剩下那一個,說不定就是下一個你。”
戴梓愣住了,蹲在那裡半天沒動,最後重地點了一下頭。
“殿下說得對,我當初在老家時,人都說我不務正業。”
布林和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動作活像個老領導在鼓勵下屬。
“所以你最懂他們嘛,去找吧,找到了帶回來,銀子的事不用你操心,窩去找佟國維叔叔要。”
戴梓站起身來,腰桿挺得筆首,眼底燃著一團火。
“殿下放心,臣這就寫招賢令,一個月之內,天下匠人都會知道大清有這麼個地方。”
布林和衝他揮了揮手,笑得露出了缺門牙的豁口。
“去吧去吧,記得招賢令上寫清楚,不論出身不論門第,只看手藝只看腦子。”
戴梓抱拳行了個禮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風吹起他官袍下襬時露出了塞在腰帶裡的那把銼刀,在冬日的陽光下閃了一道銀光。
胤禛從廊下走過來,看著戴梓遠去的背影,低頭對布林和開口。
“你倒是什麼事都操心。”
布林和仰起臉衝他咧嘴一笑,拉著他的手往暖炕方向走。
“窩不操心誰操心呀,西葛格你說,要是滿天下的聰明人都跑來給大清幹活,以後是不是就沒人能欺負咱們了?”
胤禛握著她的小手,指尖微收了收,聲音不高卻沉穩得像一面牆。
“不會有人欺負你,有他們沒他們都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