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握著布林和的手穿過慈寧宮的迴廊,冬日的陽光照在琉璃瓦上折出碎金般的光斑,落在兩個人的肩頭暖融的。
布林和走了幾步忽然停住,歪著腦袋朝胤禛仰起臉來。
“西葛格,你說皇家科學院建起來之後,第一個造出來的新東西會是什麼呀?”
胤禛低頭看她,嘴角微牽了一下。
“你心裡不是己經有答案了?”
布林和嘿笑了兩聲,兩隻手背到身後晃著小身子。
“窩想讓他們磨鏡片,磨那種能看得很遠很遠的鏡片,比荷蘭人帶來的那個破望遠鏡好一百倍的那種。”
胤禛的步子頓了一拍,垂眼看著她。
“你嫌荷蘭人那個不夠好?”
“差遠啦。”
布林和伸出手指比劃著,“那個只能看到城牆上站著幾個人,窩要的是能看清楚海面上船帆的紋路,還能看見天上星長什麼樣子的。”
胤禛沒接話,只是握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心裡卻把這句話記得牢實。
半月之後,皇家科學院在京城西郊正式掛牌開工,戴梓徵來的第一批人裡有三個廣州十三行的鐘表匠,手上磨鏡片的功夫是一等一的細緻。
布林和是在一個晴朗的午後被戴梓請去的,說是磨出了幾片新鏡片,想請殿下過目。
她到的時候,戴梓正蹲在院子裡的工作臺前,面前擺著七八片大小不一的透明鏡片,陽光穿過去在青磚地面上映出一片彩虹般的光帶。
布林和湊上去,眯著眼睛挨個看了一遍,伸手拿起一片最大的凸鏡對著陽光轉了轉。
“這片磨得不錯呀,透光度比上回那批強多了。”
戴梓搓著手上的細粉站起來,臉上帶著幾分得色。
“殿下上回說要用澄淨玻璃的料子磨,那料子雜質少,出來的鏡片確實亮堂得多。”
“嗯。”布林和把凸鏡放下,拿起一片小些的凹鏡擺在眼前,透過去看戴梓的臉變得又小又遠,她咯笑了一聲。
“戴梓叔,你知道怎麼把兩片鏡子擱在一起讓東西看起來更大更近嗎?”
戴梓愣了一下,伸手也拿起一片凸鏡在手裡翻轉著。
“殿下是說像荷蘭人那個千里眼一樣?”
“對,但是比那個好。”布林和蹲下身子,從地上撿了根樹枝在青磚上畫了起來,歪扭扭地畫了兩個圈和一根管子。
“你看,前頭放一片大的凸鏡,後頭放一片小的凸鏡,中間的距離要剛好。光從前頭進來,經過第一片鏡子匯聚一次,再經過第二片鏡子放大一次,看到的東西就比一片鏡子大好多好倍。”
戴梓蹲到她身邊盯著那幅塗鴉看了好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搓著下巴上的胡茬。
“兩片凸鏡?荷蘭人那個是一凸一凹。”
“所以他那個倍數不夠高嘛。”布林和拿樹枝點了點圖上第二個圈,“兩片凸鏡擱一起,看出去的東西是倒的,上下反過來了,但是倍數能做得很大很大。你要是嫌倒著看不舒服,中間再加一組小鏡片把像翻回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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