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靶布上的紅圈,連邊上那條裂縫都看得清楚。”戴梓放下紙筒回過頭來,表情像是被人當頭潑了盆冷水又緊跟著澆了壺熱茶,又驚又喜。
“倍數比荷蘭那個高了不止三倍。”
布林和拍著小巴掌跳了兩下。
“窩就說嘛,兩片凸鏡厲害吧。你再把鏡片磨得更精細些,筒子用銅管做,密封好別漏光,做出來的望遠鏡能看幾十裡外的東西呢。”
戴梓己經把那捲紙筒拆了重新擺弄起來,嘴裡念有詞地算著焦距,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殿下,這東西做出來給誰用?”
“給水師。”布林和掰著手指頭說,“定海號那些戰船在海上跑,要是能老遠就看見敵人的船從哪個方向來,提前擺好陣勢,打仗就佔了先手。”
戴梓的手停了一瞬,抬頭看她。
“那得做很多支。”
“先做十支試,好用了再多做。”布林和頓了頓,忽然又笑起來,“還有一個用法你猜不到。”
“什麼?”
“晚上拿來看星呀。”布林和仰起頭望著天,雖然此刻是白天什麼都看不見,但她眼睛裡映著一種奇異的光彩。
“窩聽欽天監的人說,他們每天夜裡用肉眼看星記圖,有些星太遠太暗看不清楚。要是給他們一支好的望遠鏡,能看到的星比現在多十倍都不止。”
戴梓放下手裡的鏡片,看著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早己習以為常卻依然覺得不可思議的神色。
“殿下,你這腦子裡到底還裝了多少東西?”
布林和衝他眨了眨眼,笑得缺了門牙的豁口都露了出來。
“多得很呢,慢慢來嘛,一個一個造出來。”
胤禛從廊下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珍珠奶茶遞到布林和麵前。
“喝點熱的,在外頭蹲了半天了。”
布林和接過奶茶美滋滋地灌了一大口,抬起頭來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沫,衝胤禛嘻一笑。
“西葛格,等望遠鏡做好了,窩要第一個拿來看月亮,看月亮上頭到底有沒有兔子。”
胤禛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奶沫,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縱容。
“等做好了,陪你看。”
戴梓己經完全沉浸進去了,彎著腰在工作臺上鋪開一張白紙,拿炭筆飛快地畫著鏡片的剖面圖,嘴裡和旁邊的廣州匠人商量著研磨的弧度和厚薄比例。
布林和端著奶茶靠在胤禛身邊,看著院子裡忙碌的身影,忽然扯了扯胤禛的袖子,壓低了聲音。
“西葛格,你說等望遠鏡給了水師,海上那些洋人的船還敢隨便靠過來嗎?”
胤禛低頭看她,眸色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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