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在值房裡轉了兩圈,小眉頭擰著,嘴裡嘟囔囔。
胤禛在門外聽見她的腳步聲從東走到西又從西走到東,伸手把門推開了一條縫看了她一眼。
布林和正好走到門邊,仰起臉衝他說了一句。
“西葛格,這事比炮管怎麼減重難多了。”
胤禛看著她揪成一團的小臉,聲音平穩。
“想不通就先放一放,別在這裡轉圈了。”
“不行,窩今天必須想通。”
布林和搖著頭跑回陳廷敬面前,兩隻手撐著案沿,臉蛋剛好跟桌面齊平,“陳大人,你老實告訴窩,要是不按人頭收,按什麼收最公平?”
陳廷敬的手從算盤上鬆開了,整個人的身體往前傾了傾,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布林和眨了眨眼,“不按人頭收,換個法子收,什麼法子能讓窮人少交讓富人多交?”
陳廷敬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算盤框。
值房裡安靜了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烏鴉的叫。
陳廷敬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殿下,丁銀製度是太祖定下來的祖制,改制這兩個字臣不敢說。”
布林和歪了歪腦袋。
“窩又沒說改制,窩就是問,隨便聊聊嘛。”
陳廷敬看著她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苦笑了。
“殿下既然隨便聊聊,那臣也隨便答。若不按人頭,那能按的就只剩田畝了。”
布林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亮得連缺了的門牙都擋不住那股興奮勁。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硬生生憋住了,轉頭看了胤禛一眼。
胤禛站在門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布林和深吸了一口氣,轉回頭衝陳廷敬笑了。
“陳大人,窩餓了,明天再來聊。”
陳廷敬愣了。
“殿下這就走了?”
“嗯,窩要回去吃個葡萄想清楚再來。”布林和從案前退後兩步,朝他擺了擺手,“明天窩再來找你,你也想,隨便想就行。”
她跑到門口拉住胤禛的手,兩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戶部衙門的甬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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