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走回炕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紙看了一遍。
“只是一張圖不夠。”
“窩知道呀。”
布林和又抓了顆葡萄，這回沒往嘴裡塞，捏在手裡把玩著，“所以窩還要找陳廷敬，讓他算一筆賬。按田畝收的話，全國一年能收多少銀子，比現在多還是少，多少多少，白紙黑字列出來。皇阿瑪看數字比看圈圈管用。”
胤禛看了她一眼。
“你讓陳廷敬算這筆賬，他敢算嗎？”
布林和嘿一笑，把葡萄往嘴裡一扔。
“他不敢算窩幫他算呀，九乘法表是窩教的，算盤窩也會撥，大不了窩跟他一起蹲在戶部衙門裡撥上三天三夜。”
胤禛無奈地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嚼葡萄的模樣。
“你確定你去戶部是算賬，不是去吃陳廷敬案上的點心？”
“他案上沒有點心，只有算盤和墨汁。”
布林和吐出葡萄皮，一臉嫌棄，“所以窩要自己帶桂花糕去。”
正說著話，門外傳來蘇麻喇姑的聲音。
“西公主殿下，太皇太后醒了，問您在做什麼呢。”
布林和跳下炕趿拉著鞋就往外跑。
“太皇祖母，窩在想怎麼給大清省錢呢。”
太皇太后的笑聲從內殿傳出來，帶著老人家特有的沙啞和慈愛。
“咱們布林和操的心比你皇阿瑪還大嘍。”
布林和鑽進內殿撲到太皇太后榻前，把臉貼在老人家的手背上蹭了蹭。
“太皇祖母，窩跟您說個事好不好？”
“什麼事呀？”
布林和抬起頭，缺了門牙的嘴巴咧開來，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
“就是按田地多少收錢嘛，地多的多交，地少的少交，沒地的不交。窩覺得這個法子特別好，可是西葛格說不容易做。太皇祖母你覺得呢？”
太皇太后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渾濁的老眼裡映著窗外的冬日陽光。
“容不容易做是大人們的事，對不對是你說了算的事。”
布林和趴在榻沿上託著下巴想了想。
“那窩就先把對的事說出來，做的事交給大人們去頭疼。”
太皇太后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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