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仰著臉看他。
“那不樂意就不做了嗎？”
康熙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你覺得呢？”
“窩覺得。”布林和吸了鼻子，把那張皺巴巴的紙又往康熙跟前推了推，“對的事就該做呀。窮人家的小娃一出生就揹著丁銀的債，有錢人家坐擁千畝良田反倒輕鬆松，這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嘛。”
她說完又從御案上抓了顆葡萄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補了一句。
“窩的馬鈴薯讓大清多活了那麼多人，不能讓那些多活下來的人被丁銀逼死呀。”
康熙的手指停在下巴上沒再動。
西暖閣裡安靜了好一陣子，只有窗欞外頭遠傳來換班侍衛的腳步聲。
布林和嚼完嘴裡的葡萄，拿帕子擦了擦手，爬下矮凳走到康熙膝前，仰著那張缺了門牙的小臉。
“皇阿瑪，你是不是也覺得這法子對，但是怕做不成？”
康熙低頭看著她，伸手把她額前歪了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
“朕不是怕做不成。”
“那你怕什麼？”
“朕在想，你這張嘴裡蹦出來的東西，怎麼一次比一次動靜大。”
布林和嘿笑了。
“那是因為窩長大了一點嘛，腦子也跟著長了一點點。”
康熙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那點點腦子，夠朕頭疼十年的了。”
“嘻，那皇阿瑪你到底覺得窩這法子行不行嘛。”
康熙沒正面回答，轉頭看向門邊。
“胤禛，你怎麼看？”
胤禛從門邊走進來兩步，聲音不高不低。
“兒臣覺得，西妹妹說的是正理。”
布林和衝他豎了個大拇指，又轉回來扯康熙的袖子。
“兩票對零票，皇阿瑪你輸了。”
“誰跟你投票了。”康熙笑罵了一聲，把她拎起來擱回矮凳上坐好，“這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光一張畫圈圈的紙不夠，朕需要看數字。”
“窩知道呀，所以窩明天還要去找陳廷敬，讓他算一筆細賬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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