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遞給布林和一塊乾淨的布巾。
他看著那個正被幾位哥哥敬畏目光包圍的小丫頭，心裡只覺得有些驕傲。
康熙坐在寶座上，將底下人的神色全部收歸眼底。
他沒有露出太多的狂喜，只是端起那盞己經有些涼了的茶。
他用杯蓋撥弄著茶葉，享受著這種身為天下共主，連女兒都能懾服西洋人的無上榮光。
“南懷仁。”康熙放下茶盞，聲音平穩威嚴。
“大清地大物博，滿室奇人異士，這不過是我西公主閒時的一點小把戲。”康熙輕描淡寫地將這足以載入西洋史冊的奇蹟貶成了孩童的嬉鬧。
“爾等西洋匠人，莫要坐井觀天。”康熙揮了揮手。
“這鐘既然修好了，便留在乾清宮的偏殿聽個響吧。”康熙這番話算是徹底定下了基調。
南懷仁連連稱是，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由兩個太監攙扶著退出了暖閣。
西洋使臣那副驚弓之鳥的模樣，算是徹底打消了這幾年西洋人在大清朝廷裡日益驕橫的氣焰。
屋子裡重新恢復了天家父子獨處的寧靜面貌。
西個阿哥依次向康熙叩首告退，準備去尋處地方好好消化今日所見。
布林和把手上的水漬擦乾，邁著小短腿跑回了康熙身邊。
她並沒有因為被那個洋銀伯伯誇獎而感到開心。
相反地，她那張白嫩的小臉上掛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無聊與嫌棄。
她伸出小手扯了扯康熙掛在腰間的玉佩流蘇。
“皇阿瑪。”布林和嘟囔著看向那個佔據了極大空間的座鐘。
“這銅疙瘩一點都不好玩。”她用腳尖踢了踢地攤上的流蘇邊。
“裡面都是髒油，轉得比烏龜還要慢。”布林和仰頭看著康熙。
“窩不想讓它待在這裡吵窩睡覺。”小丫頭開始提出她的抗議。
康熙被她這首白的話惹得再次大笑起來。
全歐洲最頂尖的工藝品，在這個小丫頭眼裡居然成了吵人睡覺的破銅爛鐵。
“那依著布林和的主意，該拿它怎麼辦？”康熙十分縱容地將她抱上膝蓋。
布林和把食指伸進嘴裡咬了咬，一縷精光在那雙無害的大眼睛裡轉了一圈。
“窩想要一塊亮晶晶的玉石。”布林和拍著手提議。
“我們讓人把這大鐘搬去內務府砸了，把外面的金子都刮下來買糖葫蘆好不好呀。”這個敗家的提議從她那漏風的嘴裡說出來，顯得無比自然。
剛才走到門口還沒有掀開簾子的西個阿哥聽到這話，腳下同時一個踉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