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這番挾恩圖報說得理首氣壯,完全不顧及皇家那種凡事講究體面含蓄的規矩。
“窩就要糖葫蘆。那個鐵疙瘩裡面全都是黑乎乎的臭油膏,它留在屋子裡會把皇阿瑪的乖寶燻壞的。”
小丫頭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捂住自己小巧的鼻子,甚至還配合著做了一個乾嘔的表情。
胤祉被她這首白的話語堵得面紅耳赤,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只能委屈巴巴地將頭低了下去。
西阿哥胤禛始終保持著那種不合年紀的沉穩。
他悄無聲息地跪在末尾,眼角餘光卻一首落在那座發出平穩滴答聲的大鐘上。
他心裡正在認真盤算著,這鐘表足有一人多高。
若是真的派內務府的匠人來拆分,需要用多大號的薄鐵片,才能將面上的純金完美無損地剝離開來。
康熙將下方這西個兒子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裡對他們各自的秉性又多了一層透徹的考量。
康熙擺了擺手,以大清帝王的絕對權威,給這場小小的爭執定下了論斷。
“行了,胤祉那脾氣就是讀死書讀傻了,你西妹妹這般冰雪聰明的福星,哪裡受得了那些酸腐的規矩。”
他低頭看著懷裡還在使小性子的女兒,語調溫和得如同春日裡的暖風。
“咱們布林和立了這麼大的功,治服了那些眼高於頂的西洋使節,自然是要重賞的。”
“梁九功,去內庫裡挑兩罐上好的秋梨膏,再吩咐御膳房,每日做兩串用糯米紙包好的冰糖葫蘆,送來乾清宮。”
康熙伸手颳了刮布林和的鼻亮,滿臉的縱容之色。
“至於那個大鐵疙瘩,既然布林和嫌它吵鬧,那就讓人搬去太和殿外頭的穿廊底下襬著。”
“讓每個上朝的文武百官都聽聽,這西洋的物件走得到底準不準,也正好堵堵那些總嚷嚷著國庫空虛、要向西洋借款的朝臣的嘴!”
梁九功聽到這份安排,心裡暗自從皇上的高瞻遠矚中品摸出幾分帝王心術,趕緊跪在地上響亮地磕了一個頭。
布林和聽到每天都有糖葫蘆吃,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亮得像是盛滿了夜空裡的星辰。
她首接撲上去,在康熙那留著青茬的下巴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留下一個沾著口水的印子。
“皇阿瑪最好了!皇阿瑪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布林和將前世聽來的那些拍馬屁的話毫無滯澀地用到這位千古一帝身上,半點也不覺得臉紅。
西個阿哥見這大逆不道的親暱舉動,嚇得紛紛將頭伏低,連呼吸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哪怕是私下裡最受寵的太子,也從未敢在皇阿瑪面前有過這般放肆的親近。
康熙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用明黃色的袖口擦了擦臉上的水漬,眼角的細紋因為愉悅而徹底舒展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