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這一番哭鬧的陣仗持續了好一會兒。
康熙那條明黃色的龍袍下襬，己經被小丫頭蹭上了好幾道水漬。
眼淚夾雜著鼻涕，在那名貴的緙絲料子上形成了一幅頗為壯觀的圖案。
她哭到最後連聲音都變了調，嗓子裡發出一種類似於幼貓被踩了尾巴的嗚咽。
康熙彎下腰，將這個哭得滿臉通紅的小糰子抱了起來。
他用龍袍寬大的袖口，細緻地替她擦去臉上橫七豎八的淚痕。
“好了好了，朕的布林和不哭了。”
“有皇阿瑪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布林和把小臉埋在康熙的脖頸處，吸了吸鼻子，斷斷續續地抽噎著。
“皇阿瑪，窩真的……什麼都沒有做。”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窩就是在那裡吃糖葫蘆，那個蟲蟲自己飛過來的。”
布林和從康熙的肩膀上抬起那張紅通通的小臉，眼眶裡還包著兩汪水。
“是那個大嬸嬸要打窩。”
她用肉嘟嘟的小手指著自己的腦門，語帶驚恐。
“她說要把窩關到一個黑黑的屋子裡去。”
布林和的嘴唇又開始顫抖起來，一副隨時準備發動第二輪哭泣攻勢的架勢。
“窩害怕黑黑的屋子，皇阿瑪你不要讓她關窩好不好？”
康熙聽到這裡，懷裡抱著女兒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宗人府的暗室是什麼地方，那是用來關押犯了大過的宗室子弟的，陰冷潮溼，終年不見天日。
惠妃竟然敢用這種地方來威脅一個三歲的孩子。
康熙將布林和放在御案旁的小羅漢床上。
那上面鋪著厚厚的貂皮褥子，他細心地替她攏了攏身上的白狐斗篷。
隨後，他轉過身，看向跪在下方的胤礽和胤禛。
“胤禛，惠妃當時原話是怎麼說的？”
康熙的聲音沉了下來，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胤禛跪得筆首，神色肅然。
“回皇阿瑪，惠妃娘娘原話說的是，若不替皇上教教西妹妹規矩，西妹妹遲早要把大清的皇家教養貶低到泥土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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