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貼著金磚地面。
“奴才在。”
“傳朕的口諭。”
康熙的聲音裡沒有了方才哄女兒時的半分溫柔。
“惠妃納蘭氏不守宮規，妄議公主，驕縱跋扈，著即日起禁足延禧宮。”
“罰俸三月，撤去本月一應份例賞賜。”
康熙眼神冰冷。
“另外，延禧宮大宮女彩月，仗主子之勢對公主口出不敬，著交內務府慎刑司責杖二十板子，即日發落至浣衣局當差！”
梁九功連磕了三個頭。
“奴才遵旨，這就去傳。”
他從地上爬起來，弓著身子飛快地退了出去。
暖閣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小羅漢床上傳來布林和輕輕的抽噎聲。
那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康熙站起身走到小羅漢床邊。
布林和縮在貂皮褥子裡，小手還緊緊攥著白狐斗篷的領口毛邊，眼睫毛上掛著幾顆淚珠。
她那張哭花了的小臉上，還殘留著被糖葫蘆糖稀染紅的嘴角印記。
康熙伸手在她那毛茸茸的頭頂上輕輕拍了兩下。
“皇阿瑪己經罰了那個壞人了，布林和不用怕。”
布林和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縫，用沙啞的小嗓子嘟囔了一句。
“皇阿瑪要罰她吃好多好多……苦苦的藥。”
說完這句，小丫頭就徹底沉入了夢鄉。
胤礽和胤禛對視了一眼。
胤礽先站起身來，替布林和將滑落到一旁的狐皮斗篷角重新掖好。
胤禛則從袖口裡取出那塊西洋懷錶，輕輕放在了小羅漢床邊的小几上。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康熙看著這兩個兒子的舉動，面色稍稍緩和了些許。
“你們兩個今日做得不錯。”
康熙將雙手背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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