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被禁足的訊息傳得很快。
翌日清晨，惠妃睜開那隻沒被馬蜂蟄腫的右眼時，訊息己傳遍了紫禁城。
內務府分派份例的太監們，成了訊息最靈通的傳聲筒。
翊坤宮裡，宜妃砸了一隻青花茶盞。
她罵了一句好毒的心思。
沒人聽得清，她罵的是惠妃，還是另有其人。
永和宮的德妃烏雅氏，則安安靜靜地做著針線活。
聽完稟報，她只說了一句“知道了”，便重新捏起了繡花繃子。
而住在承乾宮裡的佟佳貴妃，沉默了許久。
東次間裡，雙耳青銅小手爐散著安息香。
佟佳貴妃坐在紫檀炕沿邊，腿上蓋著石青色緙絲薄毯。
她正值二十五六歲的華年，面容清麗端莊，透著滿洲第一望族的矜貴。
貼身宮女瑞珠從朱漆大衣箱裡，取出一摞疊得整齊的衣裳。
那些料子在冬日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幾件是娘娘上月讓針線房趕出來的。”
瑞珠一邊整理一邊低聲回話。
“蘇州織造新貢的妝花緞，裡襯是松江三梭布，絮了六層薄蠶絲棉。”
她拎起最上面一件大紅色小襖。
尺寸只有巴掌大小，是給兩三歲幼童穿的。
領口用銀線密繡著如意雲紋，袖口和下襬滾著一圈白兔毛。
瑞珠又取出一條鵝黃色百褶小裙。
裙面上，頂尖繡娘落針成畫，繡出了幾枝含苞待放的臘梅。
花蕊處綴著碎珍珠，精緻到了極點。
佟佳貴妃接過那件紅小襖，指尖在銀線雲紋上滑過。
“再添一件石榴紅的夾棉小斗篷。”
貴妃的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御花園風大，她那件白狐皮的太素淨。”
她將小襖放回瑞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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