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複了一遍，眼神變了變。
“在薩滿的傳說裡，白狐翻肚皮意味著什麼，你知不知道？”
巴圖魯愣了愣，搖了搖頭。
達爾罕將酒碗擱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漠北的老薩滿說過，白狐是天地間靈氣最重的獸類，一輩子只會對一個人翻肚皮。”
他搓了搓下巴上的短胡茬，聲音沉了下去。
“那個人，必須是被長生天選中的海蚌。”
巴圖魯酒意散了大半，瞪圓了一雙牛眼。
“海蚌？你是說薩滿嘴裡那個能招來天降鴻福的轉世靈童？”
達爾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海蚌轉世百年才出一個，我活了西十多年只在老故事裡聽過。”
他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用袖子擦掉水漬。
“原本以為是哄小孩的，可你這麼一說白狐翻肚皮的事……”
他沒往下說，眼神複雜得叫人心慌。
兩天後，達爾罕在乾清宮覲見。
述職完畢，康熙批完了文書，隨口問了一句。
“聽說你們喀爾喀部的薩滿，是天下蒙古裡最通靈的。”
達爾罕額頭貼著金磚，恭敬回話。
“大皇帝謬讚了，部裡的老薩滿確實有些名望。”
康熙將硃筆擱在筆架上，慢慢靠向椅背。
“朕聽巴圖魯說，你在驛館裡提了‘海蚌轉世’。”
達爾罕的身子抖了一下。
他沒想到驛館裡的酒後私語，傳得這麼快。
“奴才酒後失言，萬望大皇帝恕罪。”
康熙沒接這話，語調不緊不慢。
“朕不信這些神鬼說辭。”
他停了一拍。
“但朕想聽聽，你們蒙古人嘴裡的海蚌，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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