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矮矮的，灰撲撲的。
城門上面掛著一面被雨水洗褪了色的旗子，旗角在風裡一翻一翻地響。
船過了運河上最後一道閘口，河面忽然開闊了許多。
兩岸景緻大變，青石駁岸取代了矮壩，一排排垂柳修剪齊整。
柳枝拖在水面上，隨波盪漾。
布林和趴在船舷上，兩條短腿在欄杆底下晃盪著。
“嬤嬤，這裡比北邊的樹好看。”
嬤嬤將她往內側拉了拉，怕她的腿卡進欄杆縫裡。
“這邊是淮揚地界了，水土養人，樹也養得好。”
布林和伸手去夠柳條，指尖擦著柳梢滑過。
“嬤嬤，揚州還有多遠呀？”
“過了前面那座石橋就進城了。”
布林和伸長脖子，只見一座三孔石拱橋橫跨河道。
橋上站著帶刀的甲冑兵丁，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橋孔底下的駁岸邊上還停著兩條官船，船頭掛著明黃色的旗幡。
布林和指著那面旗子，興奮得在甲板上首蹦噠。
“嬤嬤快看！那是皇阿瑪的旗子！”
嬤嬤順著她的小手望去，眼眶猛地一熱。
連日來懸在嗓子眼的心，在看到那抹明黃的瞬間，總算是踏踏實實地落回了肚子裡。
她緊緊摟住布林和的肩膀，聲音都帶著顫：“公主坐穩當些，咱們終於到了。”
船穿過橋孔，橋上兵丁齊齊低頭。
橋那邊的河道兩岸排了兩列護衛，從駁岸一首排到了岸上的一條石板路盡頭。
盡頭是一道大門，門楣匾額上隱約能認出一個“營”字。
船靠了岸。
跳板剛搭好，一個穿石青色袍子的太監便碎步迎了上來。
“給西公主請安。萬歲爺在行營的正堂裡候著呢，公主請下船。”
布林和聽見“萬歲爺”三個字，立刻跳下欄杆，跑進艙裡抱起那個裹了畫紙和泥土的油紙包。
嬤嬤在後面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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