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紅紅的。”
康熙的手在她後腦勺上按了一下。
“風吹的。”
布林和將嘴巴嘟了嘟。
“揚州哪有風呀，窩一路走過來一點風都沒有。”
康熙沒有接話。
他將她抱了起來，雙手將她託抱起來，順勢接住那個快掉下去的油紙包。
布林和兩手攥著他的衣襟。
“皇阿瑪，你開啟看嘛。”
康熙單手摺開油紙包的封口。
一股淡淡的泥香散開。
畫紙壓在泥土下，表面還沾著土渣。
康熙定睛看去，紙上黑乎乎的一團，墨跡和泥水混在一處。
隱約能看出幾個歪歪扭扭的線條，還有一個長著長條的圓圈。
實在瞧不出畫的是個什麼名堂。
布林和趴在他肩膀上，伸出小胖手指指點點。
“這是窩種的苗苗，這是西葛格在澆水。”
“這個大大的是皇阿瑪，頭上是龍冠，身上有龍。”
她的手指頭戳到了那條在長方形上打滾的蚯蚓。
“窩畫的龍不太好看，皇阿瑪你別嫌棄。”
康熙盯著那張畫看了好一會兒，指腹在紙邊緣輕輕摩挲。
旁邊站著的佟國維和幾個近侍全都死死低著頭。
誰也不敢抬眼，可心底早己掀起驚濤駭浪。
萬歲爺素來愛潔，平日裡哪怕龍袍上沾了一星半點的灰塵都要發作。
如今竟任由一個滿身泥巴的小丫頭往懷裡鑽，甚至還把那包髒兮兮的泥土當成了寶貝。
這份恩寵，簡首聞所未聞。
康熙將畫紙摺好，連同油紙包遞給旁邊的太監。
“收好了，放到朕的案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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