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裡面設了一張臨時的御案。
案面上鋪著明黃緞面的桌圍，角上壓著兩方鎮紙。
案後襬了一把寬面的圈椅，椅背上搭著一件半舊的石青色罩衫。
布林和被康熙放到了圈椅旁邊的矮凳上坐好。
她的兩條腿夠不著地面，在半空中晃了兩下。
“皇阿瑪，這個椅子好大呀。”
“窩坐上去整個人都沉進去了。”
康熙在御案後面坐下來。
將案面上一摞還沒批完的摺子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了一塊空地方來。
“你坐你的矮凳，那把椅子不是你坐的。”
布林和從矮凳上跳下來，繞到御案那一頭去看堆在上面的摺子。
“皇阿瑪，這些紙紙都是別人寫給你的嗎？”
康熙伸手將最上面那一摞摺子擋了擋。
“別碰，上頭有硃批。”
布林和將手縮回去，在衣裳上蹭了蹭。
“窩沒碰，窩揍希看看。”
她踮著腳尖去夠案面的邊沿，只看到了摺子封面上的紅色火漆印。
“皇阿瑪，那個紅紅的疙瘩是什麼呀？”
“封印，不許拆。”
布林和哦了一聲，將兩隻手揣回袖子裡，重新爬回了矮凳上。
嬤嬤端著一碗熱茶從偏廳走過來，在大堂門口停了一停。
她看見布林和坐在矮凳上蕩著腿，康熙坐在圈椅裡看摺子，中間隔著一張御案。
一大一小的側影被門外的日光拉在了地面上。
嬤嬤將熱茶遞給門口候著的太監，自己退到了門廊底下沒有進去。
太監將茶端進去擱在了案角上。
康熙將手裡那份摺子重重合上，目光緊緊盯著眼前這個還在好奇“紅疙瘩”的奶糰子。
張鵬翮八百里加急的奏報他看了不下三遍，字字句句都在說臨清大壩保住了。
而這一切，竟是因為這個三歲半的丫頭在泥地裡畫的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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