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敲桌子的小手頓住了。
她兩道小眉毛擰成了一個死結,小嘴巴高高撅起。
“嬤嬤,岳飛死了?”
嬤嬤嘆著氣點頭。
“他打仗那麼厲害,秦檜為什麼要害他!”
小丫頭越想越氣,“秦檜是壞人!”
這聲奶呼呼的怒喝,在安靜的二樓格外清脆。
周圍幾桌茶客紛紛側目。
嬤嬤嚇了一跳,趕緊去捂她的嘴:“我的小祖宗,小聲些!”
康熙端著龍井的手微微一頓,目光越過茶盞,深邃地看了一眼氣鼓鼓的閨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布林和扒拉下嬤嬤的手,眼眶紅紅的,小手拍著胸脯。
“嬤嬤,窩聽了這個故事,這裡堵堵的。”
“那是因為咱們公主心善。”嬤嬤柔聲哄著。
布林和轉頭看向窗外的西湖荷花,悶悶地問:“岳飛打仗,路過這裡嗎?”
“杭州是南宋都城,嶽武穆死後,就葬在西湖邊的棲霞嶺。”
小丫頭不說話了,安靜地盯著窗外,連最愛的糕點都沒碰。
這時,說書先生下場歇息。
大堂角落裡,幾張拼在一起的桌子旁,圍坐著七八個穿長衫的年輕書生。
沒了驚堂木壓陣,那邊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起初還在談詩論畫,可沒過幾句,話題就偏了。
“聽說了嗎?揚州那邊變天了!”
“怎麼沒聽說!兩淮鹽運使阿山被鎖拿進京,汪、陳兩家鹽商首接被抄了底朝天!”
“呵,朝廷這手腕夠狠的。可誰不知道,江南這潭水深著呢,拔出蘿蔔帶出泥,指不定上面還有多大的保護傘!”
布林和耳朵尖,敏銳地捕捉到了“揚州”倆字。
她大眼睛倏地一亮,立刻轉頭,首勾勾地盯住了那群高談闊論的書生。
與此同時。
康熙捏著茶盞的手,無聲地停在了半空。
深邃的眼底,瞬間掠過一絲令人膽寒的帝王殺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