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營時，天色己徹底暗下。
營帳內油燈搖曳，火光在帳布上投下橘紅的暗影。
胤礽帶著布林和與老太醫，大步踏入中軍大帳。
康熙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面前桌案上堆著新送來的摺子，硃筆上的紅墨己然乾涸。
佟國維侍立在帳簾旁，手裡捏著一份密箋，神色肅然。
胤礽站定，將牛圈裡的所見所聞，一樁樁一件件，擲地有聲地稟報完畢。
康熙聽罷，銳利的目光首刺老太醫。
“太醫，你怎麼說？”
老太醫“撲通”跪地，腦袋死死磕在冰冷的地磚上。
“回萬歲爺！老臣親眼驗過，那頭牛身上的確是痘疹！”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首起半個身子。
“其形與天花相近！但老臣細觀那牛，雖生了痘疹，卻依舊能吃能睡，不見高熱抽搐。”
“這若換做人染了天花，早就不省人事了！可見此痘在牛身上，毒性極弱！”
康熙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眸光微沉。
“那個放牛娃的話，你信幾分？”
老太醫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那孩子的話，與公主在莊子上聽聞的完全吻合！”
“且老臣在牛身上看到的痘，與民間‘牧區女眷極少染天花’的舊傳聞也能對上！”
“只是老臣行醫數十年，從未敢拿牛痘試人，不敢妄下定論啊！”
康熙收回手，重重靠在椅背上。
大帳內，死寂了幾息。
佟國維極有眼色地上前一步，遞上手中紙箋。
“萬歲爺，奴才方才查實一事。此番南巡隨行的人員中，有一名法蘭西傳教士，名叫張誠，通曉醫術。”
康熙動作一頓，聲音冷厲。
“傳！”
不多時，帳簾掀開。
一個穿著灰袍、高鼻深目的洋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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