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內的燭光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彷彿連火苗都承受不住此刻凝重的死寂。
康熙將懸在半空的手緩緩收回，重重地靠在紫檀椅背上。
他深邃的目光死死釘在布林和稚嫩的小臉上，足足停了數息。
“胡說八道，也值得查證？”
他的語氣並不高亢，可每一個字都像巨石般砸下，壓得帳內的空氣寸寸碎裂。
布林和委屈地嘟起小嘴，將抱著泥巴小豬的雙手緊緊收在胸前。
“皇阿瑪，窩沒有胡說！”
小奶音裡透著一股子倔強，清脆地撞破了帳內的威壓。
“窩親眼看見的嘛！那個管牛牛的伯伯，也揍希這麼說的！”
康熙沒有接話。
他猛地轉頭，冷厲如刀的視線瞬間刮向伏在冰冷地磚上的太醫。
“太醫院，可有牛痘防人的記載？！”
老太醫嚇得渾身一哆嗦，腦袋再次重重磕在地上。
“回……回萬歲爺！太醫院的醫書裡，絕無牛身上出痘的記載。”
“更不曾有人，敢將牛痘與人痘相提並論啊！”
老太醫的聲音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卻又死死壓低了嗓音。
“不過……民間確有傳聞。”
“說有些地方放牧的人家，家裡的女眷染天花的機率，遠比旁人家少。”
“只是傳聞太過散碎荒誕，太醫院……未曾當真。”
康熙的指節猛地叩擊在龍椅扶手上。
“傳聞？”
一聲極冷的嗤笑從帝王喉嚨裡溢位。
“太醫院對天花束手無策，民間傳聞倒是不少！”
老太醫嚇得面如土色，腦袋死死貼著地磚，連呼吸都停滯了。
此時，佟國維極有眼色地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萬歲爺，奴才方才派出去的斥候，己經回來了。”
“在大營東北方向七八里外，有一處當地農戶的牧場，養著二三十頭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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