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和張誠進帳後，布林和被嬤嬤抱了出去。
小丫頭抱著兩隻洗乾淨的泥豬，站在帳簾外，踮著腳尖往裡瞅。
嬤嬤按住她的小肩膀。
“公主，外頭風大，咱們回帳子去。”
布林和嘟了嘟嘴，乖乖牽著嬤嬤的手往後帳走去。
大帳內，氣氛凝重。
老太醫和張誠並肩站在桌案前。
案上鋪著白紙，墨跡未乾，正是張誠口述、佟國維執筆記錄的接種步驟。
老太醫轉頭看向張誠。
“張先生，你說取牛痘膿液要趁疹子鼓到最飽滿時，此時機該如何精準拿捏？”
張誠雙手交疊，微微側頭掃了眼桌案上的紙。
“疹子鼓到頂端發亮，輕輕一碰便有液體滲出，便是最佳時機。”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前臂上比劃著：“取出的膿液不可久放，半個時辰內必須接種入體。”
老太醫緊張地在袍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那這接種的刀口，需開多深？”
張誠在小臂上虛劃了一道極短的線：“只破錶皮，見一點血絲即可，絕不能深及血肉。”
他放下手，神色鄭重：“傷口太深反而不妙，極易引發其他兇險病症。”
老太醫順勢抬頭，看向端坐的康熙。
“萬歲爺，此法聽著簡單，可這畜生的膿液入了人身，究竟會激起何等反應，老臣心裡實在沒底。”
他壓低聲音補充：“張先生說鄉野女工碰了牛痘，僅發幾日低熱、出幾顆疹子便能痊癒。可那是終日勞作的粗壯村婦，皇室貴胄的玉體怎能與之相提並論？”
康熙雙手搭在龍椅扶手上，目光如炬。
“貴人的命是命，百姓的命也是命，這血肉之軀的底子都是一樣的。”
老太醫立刻噤聲，不敢再勸。
胤禔立在帳中，將紙上的步驟從頭到尾默讀一遍，霍然抬頭：“皇阿瑪，法子既己定下，何時動手？”
康熙冷冷瞥他一眼：“你急什麼？”
胤禔下頜緊繃，猛地上前一步：“兒臣怎能不急！外頭豐沛村的疫情如懸頂之劍，營地上下人心惶惶！”
他雙拳緊握，骨節泛白：“早一日試出結果，便能早一日穩住大清的軍心！”
康熙不置可否，目光轉向另一側的胤礽。
胤礽垂手而立，神色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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